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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承了长公主的大部分美貌的敏珠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这么一笑起来显得犹如蜜枣一样的甜,郑忻彤略略扫过一眼,见她身旁侍女奉上的甜瓷小碗里是浓郁的莹白汤汁,上面飘散着呼呼白气,虽闻不见什么滋味,但想必也是道上乘的菜肴。http://www.erpingge.com/articles/75696/
    “妹妹真是有心了!”郑忻彤唇边勾起一个笑,对于那侍女摆在她面前的却是当做没见到似的,手上却是有些许的停顿,又拨了拨自己的云鬓,视若无物。
    许安安美眸一转,眼中有一丝狠厉之色,道:“长姐莫不是信不过妹妹?担心妹妹在这汤里做了什么手脚?”
    “妹妹说的是哪里的话,姐姐现在喜上心头,有情如若饮水饱,别说是什么燕窝鱼翅,就算面前摆的是珍馐玉馔,也是食不下咽呐!”郑忻彤好一番搪塞,面上神色未变,悄悄一抬眼,又看见许安安的脸色又黑上了几分,分明是气得不行。
    世人谁又不知,敏珠郡主与三皇子青梅竹马,早已暗生情愫,半道上冒出来一个长姐,分走了众人的关注度,敏珠郡主已心生不爽,何况这长姐抢了妹妹的意中人,两姐妹龃龉难解,可结了个大梁子。
    就算作为旁观者,想来都不会赞同明珠郡主在大婚当日吃下敏珠郡主送上的餐食,这仇敌相见,分外眼红还来不及,哪能欣然接受对方明面上的示好呢?明摆着的要栽跟头不是?
    面对郑忻彤的拒不接受,许安安气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她总不能逼着郑忻彤喝下去吧!而侍女也是进退两难,端着食盘的手久了都有些微微发抖。
    郑忻彤琢磨着时间也快差不多了,瞬间起了个身,这一起身,倒是吓了许安安一跳,让她突然心慌了起来。
    “说来有些口渴......”郑忻彤面对着她,她的相貌虽不似许安安的美艳,但浓妆之下,红色喜服衬得她的容貌更加小巧精致,她看了侍女一眼,唇边勾了勾,竟是接过了那甜瓷小碗,就这小勺喝了一口。
    啧啧嘴,还不忘点评了一句:“妹妹的燕窝汤还真是解渴啊!”
    许安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郑忻彤居然喝了下去,她看见郑忻彤的喉咙一动一动吞咽,明显是真的将那汤汁吞入了肚中,那一刹那,她觉得腹中似是有火般炽热,竟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直到喜娘来接新娘子应门出府,许安安心魂还未定下,眼前一黑,一个腿软倒在了门栏边,经侍女相扶才堪堪站稳,她讷讷问道:“她......她真的......喝了?”
    侍女作为许安安的随身侍女,自然是知晓她在汤药里做了什么名堂,但她看着郡主愤恨不消心神不安的模样,只好老实回答着:“是的,奴婢亲眼所见。”
    这个野种最终还是不防,喝下了这碗毒药!这几个大字连着刚才的画面,之前的怒火焚心让她有些冲昏了理智,现在想来许安安这才是又惊又怕起来,若是明沫沫毒发在婚典之上,那她可是难逃其咎!
    不!许安安摇了摇头,将其甩在了脑后,咬了咬牙,心想着反正都是长公主的女儿,她的皇帝舅舅又如此宠爱她,到时候就打死也不承认,她就不相信还有谁能逼着她堂堂一个金枝玉叶去俯首认罪!去为那贱人偿命?决不可能的事情!
    “你!去把这这东西毁了!所有知晓此事的人都赐予一些钱财!打发打发送出边境去。”她的美目中终还是透露出了一股凶意,唇角扬起的笑看起来是那样的诡异。
    此刻旭日高挂,祥云满布,乃是上吉之兆。
    当朝同时封太子封妃,在岚冰国是大大喜事一桩,婚典隆重,可以说是超越了之前所置办的所有典礼,不止是十里红妆,军队卫严两列千米之外,锣鼓喧天冲破云霄,两道坠红齐出,童子并列排双向拈花布金,百姓夹道欢迎,纷纷呐喊助威,以来歌颂君主宽厚仁慈。
    婚典举行在皇宫之内,免去了进宫的繁杂检查,很快便可见到礼舆乘行至宫道,此等盛事,少不了客人的参与。
    皇家立太子一事十分严谨,此次封妃一事同往,便少不了大臣们不绝于口的议论。
    百位臣子两边为席,云德殿外已是摆设了里外的席位,大臣们身着盛装,身边有一两个家眷,见着了新立太子太子妃携手沓步,举止从容,气势不凡,议论之声不禁也是止住了,屏气凝神,观摩大典进行。
    耀元皇帝君颜不衰,今日尤为意气风发,一身皇袍威严摄人,他望着那徐徐踱步而来的两位新人,心里颇有些震动,双目再望去时,眼前浮现的是他的皇姐身着凤冠霞帔,红妆难掩的绝世美貌,轻轻一笑下的眉眼也是掩不住的温柔,携手与她并进的人,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陛下,三殿下与郡主已经上了祝龙台了,是否要开始典礼?”身边响起了大太监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三跪九叩礼,敬天地祖宗,礼长且琐碎。
    祝龙台下,几位皇子与逸王辛朝言纷纷抬了眼去瞧那新人朝着皇帝行礼的进程,听着吵闹的鼓乐之声,众人都心知肚明,按理来说,之后的程序必然是册封太子一事了。
    明宸捏紧了拳头,双眉之间拧起,分明是不甘心的模样。
    辛朝言目光微微垂下,视线之处是那不远处身着喜服的单薄身影在与另一人执手,无甚神情,不露痕迹地痛饮了一杯烈酒。
    “拜天地日月!”
    “拜祖宗祭祠!”
    “夫妻对拜!”
    一声又一声地响起,百官屏息着,瞧着那两位新人对拜的身影,事已至此,一锤定音,有些拥护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臣子不禁捏着胡子,暗自叹息着。
    这三殿下,太子之位得来全不费心,可真是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啊!唯独政绩满满的两位皇子白为他人做了嫁衣,好不值当!
    明滉骄傲地垂下了眸子,他掩饰着自己内心几乎张扬的喜悦,这个礼成之后,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正当行礼之时,明沫沫突然轻咳了一声,本无伤大雅,他本以为是她不经意所为,却在下一刻亲眼看见,明沫沫不知为何捂住了胸口,浑身颤栗了起来,头上的金冠簌簌地极快抖动,金冠之下,眼浮血曝,再抬眼,她唇边朱色渐浓,双唇颤动。
    这等反常,还发生在婚典之上,皇帝与百官的眼下,明滉不然,顾不得左右其他,额头竟是渗出丝丝冷汗。
    “大势之下,你......不可出丑!”明滉凑近了些,想警示她在这数百张眼睛下莫要使什么跘子。
    “咳......我觉得很不好......我心口痛得像要撕裂开了......”明沫沫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脸色发白,身上又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冷汗直下。
    还未得到回应,她一个支撑不住,竟是无力跌坐在祝龙台之上,手不听使唤,一连砸翻供奉天地祖宗的几层供品,眼见郡主倒地抽搐不止,吓得贺辞的太监急匆匆喊道:“郡主!”
    皇帝明霁被太监这声尖锐的呼喊还回了心神,再抬眼之时,他竟是看见,他的宝贝女儿,竟是瘫在台上,抽搐着身子,似乎是遭受了天大的折磨。
    “明珠!这是怎么了?快传御医来!沫沫......”皇帝心急如焚,却是手足无措,只得护住了明珠的身子,着急万分不住地唤着她的名字。
    等到御医满额大汗挎着医箱赶到之时,明珠郡主的嘴角已是淌着一口黑血,双眼紧闭,不省人事了。
    “明珠这是如何!如何了?”皇帝紧紧逼问着太医,眼里闪现过一丝慌张。
    杜太医皱着眉,探了探明珠郡主的鼻息,之后却是眉头未舒,不管如何,只能硬着头皮如实禀报了:“回避下,郡主,薨了!”
    “什么!”皇帝心神不稳,只觉得天昏地暗,耳边不断响起悲绝的靡靡之音。
    明滉听闻,脚下几乎是不稳,盯着明珠郡主的尸首,嘴唇哆嗦着,脑中已是混杂一片。
    天要亡他!他的太子之位,本是临门一步可登天,现来竟是止步于此了!
    众人讶然失色,不知如何是好,明滉红了眼睛,胸中升起熊熊怒火,咬着牙道:“父皇!郡主向来身体康健,如今暴毙于婚典之上,事有蹊跷!定是被奸人所害!儿臣认为,此事,必要重查!”
    皇帝一脸痛惜,摸着明珠郡主醘上的双眼,唇边一抹黑血引人发馈,明滉所得极对,明珠惨死于他的眼皮底下,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挑衅,竟是想要辱没国风,实在罪不可恕!
    “传令下去!此事彻查!相干人等一律严加审问!”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正震惊于刚才所发生之事,竟有人在封嗣大典上明目张胆谋害太子妃,这分明就是挑战皇家威严,莫名胆寒了起来。
    然而此事一出,其他人似乎对于这位并未有多谋面的郡主有什么惋惜共情,只恨不得退避三舍,划清界限。
    明湛眼底有淡淡的担忧:“也不知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谋害皇子妃?”
    “本殿瞧着,郡主一死,三弟这火怕是要将火烧到我们身上。”明宸瞧着明滉斜射于他们的眼神,分明就带着十分的敌意,豺狼虎豹般吃人模样,他嘴角撇了撇,心里有些困扰,紧紧皱起的眉头体现了他内心的焦躁。
    隐在两人身后的辛朝言,只是看了一眼明湛与明宸,只见他们二人现在虽是和气,可眼神里总是带有几分对对方的怀疑,就更别说来自明滉失落的恨意。
    煮熟的鸭子飞了,说得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明滉怎能不恨?
    别人都不敢用酒,唯独辛朝言借酒浇愁,冷冷清清,谁也不理,他时不时瞥向祝龙台上的那个被团团围住的身影,眼底是不可深测的意味。
    一朝之间,喜事变丧事,国之不幸也,哀悼思怀,凄凄惨惨。
    郡主之死,竟是拖了整整三日都还未找到下毒真凶,灵柩置于大堂,吊唁之人纷纷垂泪落涕,感怀郡主英年早逝。
    长公主听闻郡主身薨一事,一口怨气难平于胸,只道一声:“我儿命苦啊!”后,便是吐了一大口血,闭眼一仰,差些随着郡主去了,幸而皇帝将宫中珍藏多年的雪山人参拿来给公主续命,这才让长公主勉强吊了一口气,差些一步便登进了地府。
    可怜啊可怜,明滉发了疯地去盘问明珠郡主身边侍奉之人,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问不出究竟。
    长公主府,长公主病倒了,长女明珠郡主无故毙命,只余一个次女敏珠郡主当家做主,想必这真相,犹如一颗沉落大海的珍珠,再也找不到了。
    沉棺用得是阴沉木,极重,且伴有一阵阵催人入眠的香气,仿佛是要让棺中之人永远地安息睡去的意思。
    当棺材被缓缓推开,戴着斗笠的男子手下顿了顿,心里想了一番,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倦大哥,你再来迟些,我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闷死了。”
    阿倦嗤笑一声,便是手上内力加重,推开了棺盖,里面的姑娘因是沉睡了连续四天,未能进食的缘故,脸颊都瘦的有些凹了进去,泛白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脸色有些发青,唯独双眼无神胜有神,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脖子上的青筋显现了出来。
    “独孤的秘药‘断息’,可以让你连续七日昏睡在梦里,就算不进食都不会死。”阿倦解释道,虽然这次药量只是以往的一半,但郑忻彤并不需要七日那么久,他从衣服里掏出一瓶药,递给了郑忻彤,既然是毒,便一定要服用解药。
    郑忻彤一瞧,便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了药瓶中倒出来的一颗,身体缺失水分,喉咙难免有些发干,咽下去都有些困难,只好嚼了嚼,分泌了些唾沫出来帮着下咽。
    “你就不怕是毒药?”阿倦瞧着郑忻彤鲁莽的样子,嘴角一勾,带有几分嘲讽。
    郑忻彤缓了一下身子的松弛度,面对阿倦的眼神,坦然自信道:“若是要杀我,敏珠端来的就是真的毒药,而你,自然也不会特意等到封棺之后还来救早已一命呜呼的我了。”
    她的眼睛灰蒙蒙,连聚焦都很困难,可光是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有太多隐藏的情绪,此时阿倦的心里却升起了一种赏识的意味,这个假郡主,并不是个蠢货。
    “走吧!我们去潋滟坊,到了该跑路的时候了。”郑忻彤嫣然一笑,眼里有一丝难得的狡黠,“现在不出城,更待何时呢?”
    “你倒是看得开,放着大好的太子妃不做,竟是自寻了死路,往后若是后悔,肠子悔青了也寻不回这机会了。”
    “高处不胜寒,假的迟早有被拆穿的那一天,若是非得等到那一天,才是自寻死路。”郑忻彤回敬一句,谁又不知道,顶替皇族,欺君之罪,可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呢?
    何况,明滉早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细,就算他现在为了利益可以不揭穿自己,要是以后时局一变,那自己分明就是刀俎鱼肉,任人宰割了。
    唯有自己死了,才能全身而退!
    “目光还挺长远。”阿倦由衷地扬了扬嘴角。
    “对了,我让你送的那封信,可有送到?”郑忻彤在赶路之时,仍然不忘问上一句。
    “你放心,除了我们三人,没人知晓此信内容。”阿倦沉思了一下,想起那渐渐香消玉殒的倩影,在读了那封密信之后颊边的泪水就未停止流淌过,那封信,已经消散于那人挑灯的火芯中,随着扑朔的烛火,一起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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