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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墨一般的夜色,席卷着星光一样的红,纷至沓来的人群,忽而站立的人,黄里镶金玉冠高立,麒麟秀珠瑞云袍暗自闪耀扑朔,紫玉骨扇流光溢彩,一双眸子里,不经意的打量,却是不羁极了,他薄唇亲启,透露几分微凉。http://m.mankewenxue.com/911/911947/
    “胡大人,这又是给本王看的什么好戏呢?”
    对立面,哀嚎声此起彼伏,躺了满地的彪型大汉,那黑衣少年见了人也不慌不忙,眼里好似一丝涟漪都未起,只是青松般地并着,护住了身后那些凄凄哭泣的女子。
    背后林立几十红底威严的官差,以此为底气,可那胡全友见此情景,内心一荡,嘴角牵动胡子微微颤动,心里百转千回,终是愤愤指着那痛的捂着脸在泥土间尖叫打滚的王财主,喝道:
    “这两人竟在本官眼皮底下狼狈为奸,相互勾结,实叫本官蒙羞,愧对我朝对我一方护佑的威信,王爷!您可要明察秋毫啊!这两人,不可留!”
    被胡全友一通栽赃泼黑水,有人才像是回了神,师爷目眦,斯文败坏骂道:“狗官!明明是你教唆王财主为你饲养少女,以来行**贪贿之事!为何要将脏水全泼与我,你!实在是令人发指!为人不齿!”
    “哦......是吗?胡大人,这人说的可是实话?”辛朝言眼底的嘲讽并未显现,只是反问他一句,就让胡全友吓得手抖。
    心虚使得他目光不敢与之对视,只是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半晌,才说道:“王爷!这两人所说之事下官实在不知情啊!”
    “什么不知情,明明你就是主谋!我这儿可还有你坏事做尽的证据!”
    这话一出,胡全友几经与师爷争辩,吵闹之声,如池塘青蛙,一声接一声,聒噪至极。
    辛朝言脸上讳莫如深,微微颔首,笑却未停。
    直到手势一出,那在场的倒地之人全部被擒拿了起来,辛朝言的慵懒声线响起:“本王可没空管这堆破事,胡大人,这是你的家事,你便自行解决罢!”
    胡全友眼睛亮了一亮,惊讶神情很快就被喜悦覆盖,他目露凶光,连赏师爷几下嘴巴子,气他嘴巴不严,竟想向王爷告状,师爷眼冒金星,不省人事,才算停下。
    “还不走吗?”
    郑忻彤正发愣,不知辛朝言为何放过胡全友,这明摆着的幕后黑手却让他逍遥法外,实在让人难以理解。耳边传来这句话,她望了望辛朝言回首笑着,唇边的讳莫如深变成了镜心通明,两人相望,郑忻彤此刻却是神似清明,撩过细纱般清爽。
    她对姑娘们说:“跟着!”
    咬着牙的胡全友瞪着那离开的人群,颇有种心血付之东流的感受,他气恼这些蠢货看守不严,也只能踢了王财主一脚,来发泄自己心里的不忿,王财主肥猪一样地尖叫更是惹急了他,他便唤来衙役,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丝毫不顾及情面。
    事情败露,王爷恼怒,为了保全自己的声名,他不能再从中受益,反而要将师爷王财主推出去当挡箭牌,实在是亏损严重,胡全友厉声道:“把这两人的舌头绞了,让他们别再乱说话!”
    衙役眼中惊异,胆颤了几下,却还是遵从了命令。
    小姑娘跟在郑忻彤身后,望向她的那些可怕眼神渐渐没了,她又害怕那位王爷,小声颤抖着说:“公子,我娘在哪儿啊?”
    这倒是个问题了,今天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到那老妇来送还金牌,丢失金牌事小,可那老妇怕是所处危险之中了。
    想法只是想法,郑忻彤几经思索,道:“一会出了府,我带你去找你娘。”这话说得她能稍微稳心些,那姑娘才是咬着嘴唇垂下了头。
    身旁是翟琅几步过来询问她:“身上可有受伤?”
    “几个只会挥拳头的人,伤不了我的。”她虽是这样说,可语气里没有一丝骄傲,她此刻正在揣摩着辛朝言心中所想,只是这宴席结束,回到了了客栈,也是还早,咸安城内并不热闹,街道冷冷清清,比白日里还要平静,偶尔有行人走过,也是满脸绯红,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几欲倒地,却又是一直画着曲线慢腾腾走着。
    看来这咸安城并不是个百姓安生的地方啊!
    “郑三,你过来......”辛朝言突然止步,白梭金衣沉稳平坦,那人唇角微勾。
    “王爷有何吩咐?”郑忻彤虽是应承,但也知自己今晚鲁莽,深入胡家后宅,又搅得一桩事出,不得安宁,辛朝言这人最怕麻烦,他或许是要责怪自己了。
    谁知辛朝言笑了一声便低头瞧她,开口道:“你真是胆子大啊!若是没本王罩你,你怕是死相惨烈啊!”
    郑忻彤听他这般挪喻,眼皮子跳了跳,回应道:“多谢王爷照应了。”
    “那胡全友只是咸安城的一环,你当掀了他的窝又能如何?还有上位者操控,少了他一个,影响不得什么的。”他作为京都权利的中心,对于这些事情又怎会不知,只是懒得一个个扫去暗钉,省些功夫罢了。
    “可......我也是想救这些可怜的姑娘......”至少能救她们,郑忻彤心里有怜悯,想起老妇对辛朝言苦苦的哀求就总能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姑娘遭受非人的折磨,她只是想送她们回家啊!
    可这样的想法对于辛朝言来说太过幼稚,对别人的仁慈总有一天会害了她自己。
    不够狠心的人怎么提报仇?他可是还想看着郑忻彤成长起来,去与辛奎文相爱相杀的。
    辛朝言瞥了一眼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姑娘,个个神志不清,畏畏缩缩,像焉了吧唧的野花,让人提不起兴趣。
    “你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所有!”
    “胡全友畏惧本王的势力,不敢对你下手,你还真以为自己勇猛无敌,仁义无双了?”
    这些话都在辛朝言心里过了一遍,太过嘲弄,他不准备对郑忻彤说。
    “郑三,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而上位者的实力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撼动的,你要很强很强才能救更多的人啊!”辛朝言这样说着,他背后的星光璀璨,映得他白衣胜雪,唇红如脂,目光之深邃,犹如画中人。
    这样的辛朝言郑忻彤还是第一次见,她有些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随后眸子暗沉了下去,昏暗的客栈灯光打在她的眼睛上,却是氤氲睫毛投下的剪影,自己 不过只是一个躲躲藏藏在辛朝言羽翼下的通缉犯,哪有什么与那些权贵去争取斗的权利?
    “我们明日出发罢!”
    翟琅看见辛朝言走远了,走到郑忻彤旁边,对她说:“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实力还未体现,你多的是于蓝天下展翅翱翔的机会。”
    面对翟琅难得一次的鼓励,郑忻彤苦笑着摇头,她知道自己算不了什么,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这些事情,至少她能做到,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咦?客官,这怎么多出了这么多姑娘?哎,这不是张菜头家的姑娘吗??”掌柜的见王爷回来了还说打个招呼,谁知迎面就看见郑忻彤与翟琅正在商议着什么,身边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姑娘。
    郑忻彤问道:“掌柜的可识得她们?”
    后来他们才从客栈管事的口中得知,原来咸安城最近一年,少女失踪被拐卖的事情层出不穷,大多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没钱没势,报了官,官府受理几个月都没个回应,只能就不了了之,也是可怜,直到看见那其中一两人,是前几个月来送菜的农户女儿,虽是瘦脱了形,但掌柜的还是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认了出来。
    掌柜的也是好奇,这消失了近一年的姑娘们怎么就凭空出现了,他问着:“这些姑娘老夫倒是认识几个,只是她们不是都消失......?”
    “刚从王大财主那儿找回的,没想到他就是拐卖的主谋!”郑忻彤打断了他的问话,不想牵扯更多,普通百姓知道了真相反而不好。
    她又补充说:“幸而胡大人将那歹人绳之以法,以后咸安城应该是太平了。”她虽是这样说,但心里没底,眼睛早就飘到了其他地方,胡全友这人,是地头蛇,没人能治,只能劝她们小心提防。
    掌柜的疑惑着看着郑忻彤自说自话,没敢问太多。
    “既然掌柜的认识这些姑娘,劳烦你明日送她们归家,今日天色一晚,腾出几间客房,先让她们住下吧!”郑忻彤从腰腹间掏出最后的一百两银票,塞给了掌柜。
    安置好了那些姑娘,便只剩下一个姑娘了,她泪眼婆娑望着郑忻彤,“公子,我听你说我娘今日下午上门讨我,那她此刻在何方呢?”
    这......有些难说了,郑忻彤沉下了气,目光一转,她轻声道:“跟我来。”
    当看见被关在柴房,奄奄一息的老妇的时候,小姑娘惊慌失措,趴到她娘身上一阵嚎哭。
    郑忻彤踢开了带路的王家小仆,伏下身子,探了老妇鼻下气息,已是出气少了,她叹了口气,看着小姑娘伤心地哭泣,也是同情她,虽然心里早就知道老妇存活的几率不大,没想到这王财主还是胆大包天,见了王爷的金牌,不但不还人,还将老妇虐打了一顿,实在不配为人。
    “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我要杀了他!”姑娘甩开郑忻彤的手,咬着牙狠狠道“这个王建仁是个畜生!我要杀了他!......”
    这话说来,让郑忻彤想起了那日午后,她也是这样,在血腥的风里,对着辛奎文发下的誓言,仇恨的双眼,倒在血泊离永阖双眼的父亲,抬眼便是他残忍嗜血的笑......她有些心慌,脑中似翻江倒海般,搅成一团,头痛欲裂。
    她无时无刻都想杀了辛奎文,这个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她想割开他的脖子,挖出他的心,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不是黑的。
    如今面前的女孩有着与自己一样的想法,却也是面对敌人,束手无策,郑忻彤存在心里的叹息越来越悠长。
    然而她想杀的人已经被当做了挡板,不用她动手,说不定哪天就死于非命了,背后的主谋是她触及不了的存在,她就算去了,也是个炮灰。
    宽慰着小姑娘,翟琅牵来一匹马,让郑忻彤送她娘俩回家,两人一个来回之下,已经是半夜了,平淡之下,月色被乌云掩盖,这初冬的风,像是把刀子,割得人的脸生疼,手中的缰绳冰凉,体内因为运转着内力所以在忍受寒冷这方面,也算有这点好处了。
    “以前青昭国的人民生活幸福,百姓安康,绝不是辛月国这样表面的浮华,实则内需空乏。”翟琅这样说着,他似乎像劝解着什么。
    “辛朝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天下皆是当权者的天下,鱼肉百姓,贪图享乐,使他们面目全非,你势单力薄,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能去挽救他们呢?”
    “我只是想尽自己微薄的一份力,只是没想到什么都改变不了......”今日若不是辛朝言的身份摆在那儿,想要脱身可能没那么简单,郑忻彤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响在这空荡的大街上,倍感孤独。
    “主公一直想改变这个混浊的世界,恢复青昭当年的恢弘,只是苦于......”他迟疑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有一天,你会实现他的梦想。”
    郑忻彤现在不想去想这些国恨家仇,她想要的,不过是家人团聚罢了,只是想要做到,似乎就如翟琅所说,上位者,当权者总是将她们这些平凡的人当做玩具一般戏耍在鼓掌之中,她要的平静,恐怕是这世上最难的事情了。
    这般折腾,直到旭日东升,红光团起一丈祥云,当事实被谎言笼罩,也不过尔尔,一辆马车行驶出了咸安城,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改变,一切如大雪茫茫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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