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去曝光陆州弯的这件事，也会对他有影响。http://www.wangzaishuwu.com/328619/”

董稚晨捡起地上的几张纸，他回想起谈话的最后内容。

当时他都准备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去，姓彭的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在那里，耸了耸肩。

“首先，人们对这种事情接受度还是挺高的，就算爆出去，能影响什么？但是你不一样，董稚晨，你是突破口。我们调查陆州这么多年，干干净净得令人匪夷所思，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出格举动——除了你，还是两次，要不是他对你有意思，就是陆州脑袋进水了。”

也可能是兽欲大发。

董稚晨心里呸了一口。

“况且你不是弯的，性别取向正常，不会对陆州动心，这对我们很有利，你不会因为情绪影响行动。你想想，一旦削弱了陆氏，就是我们彭氏了，你就是我们的功臣，陆少给你多少，我们能够翻倍多少。”

之后他没有阻拦董稚晨走，而是掏出了合同，说想好了，就来彭氏集团找他。

“你会主动回来的。”

之后没有任何人阻拦董稚晨离开，甚至孟婉婷还笑了笑“替我向周惠姐问好。”

董稚晨还纳闷，姓彭的那一帮人会这么好心，居然不强迫他签合同？

孟婉婷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提到一个什么“周慧姐”。

知道他回家后看到了新来的保姆，才意识到——

对方原来是想从他的母亲下手，威胁他。

原来姓彭的说他自己会主动回来的，是这个意思。

下三滥、的手段。

“谢姨，我去看看稚晨啊，他可能还和我不熟，刚才激动了一些。”

门外传来周惠的说话声，董稚晨想要跑过去锁门，但是对方已经进来了。

“稚晨，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

周惠笑盈盈的，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别特么叫我名字！”

董稚晨低声怒吼，他指着门外客厅的位置

“你会对我妈妈做什么？”

“一个有胃病的老年妇女有一天突然病情加重送到医院不治身亡，或者一个双腿瘫痪的残疾人不小心从高处跌落，动用动用你的想象力吧，董稚晨。”

周惠露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她掀开袖子下的手臂，董稚晨能够看清，是长时间锻炼人的特征，紧实有力的肌肉。

“我原先，在部队工作，彭总很喜欢我，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又有一颗贤惠的心，你可能想不到，扫地做饭我样样精通，嘴呢又比较甜，你妈妈很喜欢我，怎么可能认为我随时会要她的命？”

她也不管董稚晨的意见，直接坐在了他洁白的床铺上。

“当然，你要签了这个合同，我就不会对你妈妈做什么。我毕竟还是一个好、保、姆，要讨阿姨开心呢。”

董稚晨看着周惠那副嘴脸，有点想吐。

他张了张嘴，咳嗽了几声，却发现自己的胃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是，这一天只吃了俩包子，早就消化没了吧，吐出来的估计也只有酸水。

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熊形状的镜子，这个是父亲在他小学一年级时某天下班给他带回来的，说什么男人也要精致，卫生间的太高了，这个正正好好，要多注意自己的形象。

父亲总是物质上把自己当闺女养，精神上却想让他成为男子汉，但是到头来，自己连唯一母亲都保护不好。

董稚晨从镜子中窥见了自己，一个面色惨白、头发凌乱、眼尾红晕、脸颊微肿的少年。

少年模样很凄惨。

很可怜。

董稚晨，你真是个废物。

他拿起合同，又抽出一根笔，双手微颤。

“那你有没有想过，陆州是个gay，要是万一真的喜欢上我了，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对待你们？”

董稚晨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陆州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他为柳林林辩护的画面上，心头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

陆州不会真的喜欢上他。

他只是馋他身子。

他已经……

“你知道陆州怎么当上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吗？我给你讲讲吧，他亲手把自己的父亲揭发了！就这种冷酷无情的人，真的可能会对你死心塌地吗？怕不是得知你背叛他的时候，就处理掉你了吧。”

周惠不屑地哼了一下。

“而且你不要小看彭总，我保证，我这边下手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很多。你就这一个至亲了吧？好好想想吧，签好了合同去找彭总，我们欢迎你的加入。”

说完，她走出了寝室，顺手关上了门。

董稚晨气得当场就换了一个床单。

……

一夜未眠。

董稚晨站在厕所镜子面前，两根手指头扒拉开自己充满血丝的眼睛。

盆里还放着没有干的工作服。

酒店的制服一共就两套，这下好了，一套被陆州扯坏了，一套沾了血还是潮湿状态的。

客厅里周惠正在喝母亲早上唠闲嗑，笑声断断续续得刺耳。

董稚晨烦躁的要命，随便套了一件t恤和运动裤就出了门。

总不会因为连续逃班两天加不穿工作服就把自己开除了吧？

顶多奖金扣光了。

董稚晨如是想着，接着一个小时后捏着一个信封站在了酒店门口。

没错，他被开除了。

理由就是工作态度不端正。

但是经理还是念他好，叫财务处把这个月的工资和那天服侍生的5000奖金装好了给他。

可尽管如此，这也掩饰不了一个大写的事实——

董稚晨失业了。

他算了算，手里的这点工资家存款，只够维持家里三个月的开销。如果三个月之内他找不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他喝西北风还好，母亲就要受罪了。

当然能把周惠开除他当然会很开心，不过恐怕姓彭的不会给他留到那个时候。

怎么办，要不要去签合同。

他和陆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他觉得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去算计他简直有点太道德败坏，把公司机密谢露给彭氏什么的，自己良心真的过不去。况且，还要攻略陆州，这不是明晃晃地指着要自己掰弯自己吗？

对，掰弯自己。

董稚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

要是真的让他做这档子事，那必定是母猪上树、太阳西升东落、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小行星撞击地球世界末日之时。

言外之意董稚晨吃屎也不会掰弯自己的小老二。

想到这，董稚晨目光坚定了不少，他立刻下了一个求职软件，着手应聘工作。

他找了整整三天三夜，几乎市里所有招聘的公司、临时兼职的岗位上一秒接到他的简历，下一秒就被退回。无论是市里的郊外的，私企国企，小门店小超市，白班夜班的，还是最最最基础的搬砖的，董稚晨嘴皮子都快磨烂了，没有任何一的地方要他。

他站在小区门口，一双脚踩着袜子，把手里已经破了底的鞋子扔到了垃圾桶。

他不想回家，回家就会看到周惠，看到母亲和一个随时都可能致她于死命的女人满脸笑意的聊着天。

突然想抽烟。

但是他并不会抽烟。

在董稚晨印象中，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每次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会点上一根烟，然后再白色的雾气缭绕中体会到生命中的大和谐。

自己是时候要成长了。

摸了摸口袋，董稚晨走进最近的一家便利店里面，随便拿了一双拖鞋，又找前台要了一盒烟加上一个打火机，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点燃。

接着，深吸了一口。

陆州前脚刚从车上下来，后脚就看见董稚晨坐在便利店门口拿着一根点反了的烟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泪流满面。

甚至还不小心用烟头烫了自己一下。

于是陆州走了过去，他低着头看董稚晨，董稚晨抬起头看着他。

四个眼睛相对，大眼瞪小眼。

似曾相识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