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仲还是很快就离开了沧州。

他再不走，纪听白估计要跟他动手了。

不过听说阿岁在洛阳，他准备先去洛阳看看阿岁。那孩子一定已经不记得他了。

洛阳彻底成了冰天雪地，哪儿都冻上了，冰厚三尺。

公主出去玩了一次纸鸢，回来第二日就烧起来了，绵绵大半个月也没痊愈。

“合该让你长点儿记性！这可还好是病了起来，若是没病，怕是这两天都偷摸跑出去了。”白英讲话半点没心疼，手上却是轻柔地将她扶起来靠着凭几坐着，端着温热的药一口一口地喂。”

“好苦！”承乐皱着眉，每天喝药都要怨两句，却还是乖乖地把药都喝完了。

念完承乐，白英又看着一旁发呆的阿岁，道：“小公子也要听话，别跟公主学这些，乖乖在家里看书，看书累了就玩儿，但是不能出门。”

阿岁没应，白英叹了口气，这心思又不知飞哪里去了。

“小公子？”

阿岁回过神来，只顾得一阵点头。

承乐笑了笑，道：“傻阿岁，你听到白娘子的话了么就点头。”

阿岁嗯了一声，“听到了。”

“那她方才说什么了？”公主笑问，问完咳嗽了两声。

阿岁道：“我不会出门的，外头又冷又滑，会摔倒，我知道。”

公主眯眼笑了笑，道：“才不是，你答错了，方才白娘子说你要是不用功读书，以后就娶不着媳妇儿。”

“啪！”白英拍了公主一下，“胡说什么！”

阿岁蹙眉，他虽然没有听到白娘子的话，但是猜也能猜到她会说什么。

自打公主姐姐生病后白娘子就对他看得也严了，不许他一个人出门去玩儿。

“阿岁，阿岁。”

阿岁抬起头，公主姐姐一脸要做坏事的表情让阿岁顿感不妙。

“你想不想吃西街巷子口的花糕？”公主姐姐问他。

阿岁想了想，摇头。

“不，你想吃。”公主姐姐循循善诱，继续道：“热腾腾的花糕，刚出锅的，又香又甜，你不想吃么？真不想吃？”

阿岁咽了咽口水，手中捏紧了笔，道：“公主姐姐，就算让人去买，花糕带回来也凉了。”

公主笑了，蹑手蹑脚地穿好鞋走过来，道：“谁说要带回来了，姐姐带你去吃热的。快，别写字了，咱们现在就去。”

阿岁坐在原地未动，道：“姐姐还在生病，白娘子不许我们出门的。要是被发现了，姐姐就要再喝一个月的药。”

承乐鼻端仿佛萦绕着一股子药味，顿时有点反胃。

她的病好了，但是白娘子还是一碗又一碗的补药往她这儿送。

她都要喝吐了！

之前的日子喝着药这也不许吃那也不许吃，现在要喝补药还是这也不许吃那也不许吃，说是怕她吃错了东西跟药物相冲。

这分明就是白娘子故意惩罚她！还故意派阿岁在她这里来守着。

不过她有的是法子，诱敌为友，和她一起作案，白娘子就算舍得罚她也舍不得罚阿岁的。

可是她想得周全，却没想到阿岁这么坚定，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跟她一起出门。

不过他没跟白娘子告状这一点她还是觉得很有希望的。

诱敌为友第三日，白英看着她吃完了药膳后就出去忙了，阿岁照例在屋里看书。

赶在公主开口前阿岁就交代了一句：“姐姐今日别再喊我了，我要背书。晚上白娘子会检查的，若是还不会背，她会记下，阿娘回来要跟阿娘告状的。”

公主一噎，点点头，盘腿坐在榻上，道：“好，你先背，背会了你再告诉我。”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承乐有些怀疑阿岁是不是脑子不太好用，怎么背了一天都还没背会。

舅舅和纪相小时候都那么聪明，怎么阿岁有点傻呢？

第五日，阿岁坐在案前发呆，没看书也没写字。

承乐觉得有点奇怪，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不过她也放弃了诱骗他和她一起出去吃花糕，昨日白娘子给他们带了好多回来，热气腾腾的，两个人吃到撑。

阿岁往这边看了一眼，承乐朝他笑了笑。

阿岁又往这边看了一眼，承乐又笑了笑。

阿岁又转过头来，承乐还没笑他就开口了，他问：“姐姐今日怎么不去吃花糕了？”

承乐眯眯眼，笑说：“昨日吃够了。”

阿岁又问：“那别的呢？姐姐不想吃别的么？”

承乐摇头。

阿岁有些失望地转过头继续盯着案上的书发呆。

承乐趿着鞋走到案前，笑问：“阿岁是不是想出去了？”

阿岁摇摇头，看到她眼里的笑意，又点点头，道：“无趣。”

承乐故意道：“无趣就背书呀！你不是很喜欢看书么？”

阿岁垂眸，“我都背完了。”

承乐惊讶地啊了一声。

阿岁叹了口气，对她道：“姐姐陪我回家取书好不好？”

承乐问：“让下人回去取就好了，为何要自己去？”

阿岁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想看这些书，我的书都藏在我屋里，他们找不到，这是秘密，姐姐可不能告诉别人。”

承乐好奇：“什么书啊？还不许人知道。”

“就是这些。”阿岁指着床底的好几卷书道。

都蒙灰了。

承乐解开布袋，取出书卷，看了看，这都不是什么正经地儒家经书，是野史。看这字迹，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哪儿来的？”小小年纪就看这些，误人子弟。承乐虽然不太爱学习，可是跟着温姐姐的时候温姐姐就教过她，这些闲书都是杜撰，让人看个乐呵，什么用处也没有。

大人寻来解解闷还行，可阿岁这样的孩子看了难免会被带偏。于是承乐打算把这些都烧了或者藏起来，总之不能再让阿岁看了。

阿岁还不知道这些书的命运，如实回答：“是我在阿耶的书房里看到的，觉得说得有趣，就悄悄拿过来看了。”

承乐一顿，“你不怕你阿耶发现？”

阿岁嘿嘿笑了两声，道：“阿耶早都忘记这些书了。我看完了就给他放回去。”

承乐把这些书都扔进了炭盆里，阿岁一惊，承乐已经在屋里开始找火折子。

“姐姐做什么？”

“这些书不好，不能看，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