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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傅熠自请离京罢。”

纪听白话音一落，明景就震了一下。

留在长安，才有更多机会往前走。自请离京，就是往后退。

大堂兄在长安经营多年，他就算离开长安一两年，他的势力也不可动摇，可是傅熠还年轻，他自己都还没能在朝中站得很稳，否则这回也不会被陆家摆一道。

李明霁的是李明霁的，哪怕李盛安是他的儿子，将来肯帮他的也不会再如现在帮大堂兄一样肯舍命。

自从阿姐离世，李家就如一瞬即逝的烟花一样，只灿烂了那么一瞬间，很快就什么都没留下了。

虽然李家还不到这个地步，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她若是个男孩，也就不用什么都要大堂兄去背负了。可偏偏天意弄人。

“你是不是觉得，还有人在针对李家？”

纪听白道：“不是觉得，是一定还有。”

明景顿了顿，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怕。给熠儿一个机会罢，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次被陆家绊了一跤也是好事，希望他能长个心眼。

我们俩现在自困于此，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知道顾彦青时常跟你联系，朝堂上的事你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还在插手，但是我不希望有些事重蹈覆辙。

顾彦青那儿你也留个心眼，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毕竟你人不在京城。”

纪听白嗯了一声，他知道她这是经历过承颐的事后留下的心病。

她谁也不信，对谁都要留个心眼。

她还不希望自己再去插手京城的事，当初她说让阿岁长大以后去种田，不要做官，虽说当时是玩笑话，可这玩笑话里，也有两分是她真的想过的。

她觉得厌倦了，或许是因为这两年发生的事太多了，每一件事，都狠狠地砸在她心上，一次次把她击垮，她都很坚强地站了起来，因为她还有家，还有牵挂，还有他。

可是如果连他也出事了，她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依靠，她承受不起了。

纪听白明白，所以有些事瞒着她，不想让她担心，不过似乎也没能瞒得住。

他只是还有些疑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所以他想要查清楚，查清了，他就真的放心了。

到时候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让阿岁去种田他就去买地，他们不用被任何人任何事困住。

纪听白拥她入怀，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就结束了。”

明景蹭了蹭，也轻声道：“那我等你，等你把该做的做完了，我们就去山里，种田。”

“好。”

——

李明霁离京那天郑望舒一宿没睡，好不容易撑到卯初，她就起身给他检查行李了。

李明霁坐在榻上看她忙活，昨日她就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了，东西越塞越多。

又把衣物都理了一遍，还加了两件厚实的进去，烛影下忙活的身影才终于停了下来，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这会儿她背对着他，双肩微颤，烛火也被风吹得晃了晃。

李明霁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下了榻，走到她身旁半跪着，扳过她的肩膀面对着自己，她面上已被泪水沾湿，一夜没睡脸色也不太好，背着灯火就更显得脸黑了。

这样憔悴的面容李明霁竟觉得很美。

他们从未分离过，这一走，还就是一年甚至两年。她舍不得，自己更舍不得。

可是他不能不走啊！

李明霁拥过她，轻拍着她的背，小声道：“娘子，辛苦你了。”

他不说话还好，不说话郑望舒只是默默流泪，现在他一开口，郑望舒就忍不住了，哭出声来。

“我知道我哭也留不住你，你不必安慰我，让我哭一会儿罢。”郑望舒哭了一会儿不忘道。

李明霁笑了下，嗯了一声，缓缓地轻拍着她的背。

郑望舒是可以与他一起离京的，可是她不能跟他走。

熠儿的脾性他清楚，家里要是一个长辈都没有了，他会不安。

何况两个孩子也还小，跟着他长途跋涉太辛苦，外头也始终不如家里。总不能把弟弟妹妹都留在家里交给熠儿夫妇，那他们俩怕是要全乱了。

再不舍也还是要走的，天都亮了，李明霁对她道：“不必送我了，昨夜你一夜未眠，这会儿睡一下罢。”

郑望舒摇头道：“我送你出门，熠儿这会儿定是去上朝了，哪有出远门一个人就走的。”

说着超外头走了两步，唤了一声：“琳琅，去把二郎和三娘叫过来，送阿耶出门了。”

“何必再惹他们也哭一场。”

李明霁不忍。

郑望舒净了脸，道：“总是要让他们晓得分离的滋味儿的。今日你替我梳个发髻罢。”

李明霁笑了一下，走到妆镜前，“是不是我梳了这个发髻你得留着等我回来啊？”

郑望舒哭了一场心里好受了许多，离别之情被他这一句玩笑话打岔后也没那么浓烈了，于是也笑了笑，道：“那等你回来这院子都臭得不能住人了。”

李明霁给她描描眉还成，梳发髻这委实是个技术活儿，绾了半天也还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两个孩子都到了屋里，看不下去了，姐姐傅云开口道：“阿耶，阿娘的头发都要被你揪光了。”

李明霁放弃了，“还是琳琅来罢。”

傅云盯着琳琅的手，心里在记她是怎么梳的，看得认真，直到李明霁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坐在膝头上，打断了她，问：“云儿舍不舍得阿耶？”

傅云收回视线看着阿耶，盯了好一会儿，好像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阿耶是要出远门了，这个出远门的意思，她提前问过琳琅了，她说就跟小叔叔一样，很久很久都见不到，就算是过年也不会回来。

她之前还没什么感受，这会儿被这么一问，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搂着阿耶的脖子说：“云儿不要阿耶走。”

弟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哭，只是看她哭，于是跟着一起哭，一起说同样的话：“云儿不要阿耶走。”

傅云不哭了，回手拍了弟弟的肩膀一下，道：“傻弟弟，你应该说阳儿不要阿耶走。”

一屋子由哭转笑。

还是小时候好啊，懵懵懂懂，欢喜是一时，伤心也是一时，不会积压。♂♂♂看♂书↙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