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不，这次用不着母亲为我做主了。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庄二一怔，皱眉：“你什么意思？”

程氏微笑道：“郎君急着进宫？快去罢，别让陛下久等了。大哥已经先进宫去给你解释了。”

庄二没动，沉下脸盯着她，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程氏收起嘲讽的笑，一脸温良贤淑，轻声道：“同床共枕十数年，夫君到此时也看不透我，也难怪你看不透大哥在想什么。

你一直认为卫氏无辜，可她真的为了自己的前途杀了三郎，只有你不肯相信这是事实。你眼瞎，原来是早就有预兆的。

这么多年我提醒过你，不要再为了卫氏之事和母亲顶撞，母亲也很无辜。可你没有一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卫婉去大理寺认罪之前小国舅是来见过她，可是没有任何逼她。你查了这么多年，查过卫婉么？知道她从前做过些什么吗？

这些答案我跟你说过，母亲跟你说过，可你只会怨恨我们，觉得我们是在为自己脱罪。

庄浄，我们是夫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可这么多年你有把我当做亲近之人看过么？

我就像你家里的使女一样，只能为你包瞒你的过错，在父亲母亲面前替你说好话，替你求娶你心爱的女人。可是即便我都这么做了，也得不到你半点真心。

你不喜欢听真话，你只喜欢听你想听到的话。而大哥最知道你想听什么了。

你以为大哥屡次帮你在母亲面前说好话是在帮你么？他只是为了让母亲对你更加失望，厌恶你、放弃你，直到这一刻，你犯了错，谁都不会再帮你。”

庄二双手微微发抖，张口欲言，可他在此刻竟然大脑一片空白，程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明白了。

他想起这么多年他对卫婉之死的不平，卫婉死后他找人四处查证，企图找到任何一点证据证明她的无辜和清白，可是每一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大哥还亲自帮他去大理寺问了，说是确实有疑点。

如果不是因为大哥的话，他不会坚持到现在。他和母亲一次次的争吵，又一次次相互原谅。可卫婉的死像一把尖刀一直插在他心口，而大哥这么多年在“帮”他查找真相，他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不应该原谅，要继续仇恨下去。

这么多年无果，是大哥建议他去大理寺找魏延，看一眼当年的卷宗，可是大哥怎么会不知道翻看卷宗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呢！

可他不明白，他们是亲兄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庄二被抓时庄老夫人冲出来阻止他们，庄大拦着她，好声劝慰着。

庄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的亲兄长处心积虑将他逼到这一步。

“你有没有看出来？”明景站在门外，和纪听白并肩而立。

她问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林彦和魏延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纪听白面色不改，道：“即便是有人推波助澜，但那些事都是他亲自做的，被人利用，只能怪他自己蠢。”

林彦和魏延面面相觑，他们俩在说什么？

明景看着搀扶着庄老夫人回屋的身影，以及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程氏，她不明白，这到底是谁对谁错。

庄观禹是深情么？或许卫婉的样貌在他记忆里早已模糊了，可他依旧固执地相信着自己，在庄大刻意暗示下，他相信自己的结论。

在他对另一个女子深情的同时，他一直在辜负自己的妻子。程氏不是心冷的人，当初她为庄二考虑周全替他纳妾，她表现出了一个正室最宽容的姿态，可是庄二认为她这么做是理所当然。

哪怕程氏的心是滚烫的，可在凉水里泡了这么多年，也该冷了。

她看透了庄大的计谋，可她什么也没做，或许她做了也是无果。一个心不在她身上，人也不在她身边的夫君，跟不存在没有区别。

庄大就剩这么一个亲弟弟了，为何还要千方百计地把他逼到这个地步？或许在庄二固执地相信卫婉的时候，庄大就已经对他失望了。

卫婉杀的不是别人，是他们的亲弟弟，可他死了，庄二还要百般为凶手辩解，为此和家人争吵，不顾父母养育之恩，不顾手足之情。

庄大的失望与程氏不谋而合，于是彼此都没有说破。

案子结了，庄二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那具冰尸和那些假人头，纯粹就是他为了引起大理寺注意的工具，至于那些林彦分析出来的还没有结果的线索，根本就没有答案，那些都是庄二随意而为，没有章法。

明景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她问他：“如过上一次在城外你得手了，亦或者魏延那一环没有出意外，你见了我想说什么？”

庄二之前的态度一直有些无所谓，可问到这儿时他正色起来，他认真看着明景，认真的问：“阿婉真的杀了阿凌？”

明景点头，回答：“是。没有任何人，是她自己招认的。卫婉不是个坏人，虽然她杀了人。可是她的确做错了，她杀了人，哪怕是为了自保，错就是错。”

庄二偏过头，喃声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说得清呢。”

明景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道：“杀无辜之人就是错。我从没有逼过卫婉认罪，可你因此记恨我，如果你抓到我杀了我，那你就错了，可如果我在你对我动手过程中还手将你反杀，我便算不得错。

所以卫婉他杀了一个无辜的人，那个人还是你的亲人，她难道不会内疚和后悔么？她会在狱中自尽，并不难理解。”

庄二笑了笑，道：“我没想过要杀你，我只是想让你还她清白。”

“如果我拒绝呢？”

庄二一愣，然后他道：“你会答应的，魏绍贞的命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你背负不起一条人命。

小国舅，你不是我，更不是我大哥，你是顾全大局的人，你不会像我们这样自私，这是你高尚的地方，可也是你的弱点。

倘若有一日你走到大局和自己无法两全的地步，你不会选择自己。”

明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高尚，可事实证明，在数年之后，庄二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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