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李明景之后秦裕连夜离开长安，尽管他知道自己跑不远，可即便是死，他也不能死在这里。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李明景跟疯了一样陷入自己无根无据的猜想中，纪听白怎么劝都没有用，她非要让他推迟过继之事。

过继礼是不会推迟的，可明景也不肯松口，相持不下之际林彦的到访救了他们。

“尸体出现了。”

一句话打破僵局，李明景不可思议地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尸体是什么样？”

林彦回道：“死者与您所说的那人完全符合，和冰尸一样，是被人勒死的，同样是在城门外发现的，但是死者没有被冻起来。一发现死者我就立刻去了城门处检查，什么痕迹都没有。”

明景转头看向纪听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你，目标不是你。”

林彦一脸疑惑，明景问：“还有什么发现？”

林彦答道：“暂时没有，还得等明日细细检查。”

明景很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全都猜错了。那个人还是死了，不是计划，因为他放走了自己，他真的成为了新的线索。

纪听白靠着她坐下，轻抚了抚她的脸，道：“你别多想，慢慢查，一步一步来，总会把他找出来的。”

明景挫败地摇摇头，苦笑：“到现在我们都还是被他牵着走，怎么找出来？”

纪听白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明景抽回手道：“如果秦大叔没有问题，那他肯定还是与你家有关系，你回去还是问一下罢。明日你可否抽空一趟去大理寺，他说如果我再见到他，一定要带你去。”

纪听白答应她：“好。”

屋外的雪下了一整天，此刻却停了，下人们穿前走后，已在为年节忙碌了。覆盖住石板路的积雪被扫走，留下圈圈点点的水痕，映出灰白惨淡的天色。

宫内近日又放了不少人出宫，没有后妃，宫人又少，尤显空静寂寥。

天子负手立于窗前，少年的肩膀宽厚了些，个头也高了些，一眨眼，他也是个大人了。

赵轼默默看着他，他虽离天子很近，可他永远看不透天子在想什么。

小国舅和纪相公在时他会偶尔流露孩子气的一面；韦相公在时他稳重老成，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威严足以让三朝元老心甘情愿在他面前俯首称臣；可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安静得像是天地间一片雪花，清冷孤凉，眼里是看不透的沉寂。

赵轼一直以好奇的目光去探寻天子心中所想，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答案。

后来赵轼做了一辈子的起居郎，他有无数次升迁的机会，可他都拒绝了。他留在天子身边写了一辈子的起居注。可起居注记录的，不过是这个少年的万千之一；他没能写进去的，才是他真正的人生，是真实的他。

宫人送来了暖身的热酒，赵轼道谢后慢慢浅酌。宫中的酒都是贡酒，别处不能轻易吃到。

没多久酒香四溢，渐渐弥漫至窗前，引得天子回首。

“是岭南灵溪博罗？”他走过来，酒香顺着鼻腔入喉，他已闻味猜出酒的名字。

赵轼有些惊讶，道：“陛下鼻子真灵，竟能闻味辨酒。”

天子笑道：“其实我酒量不佳，不能多饮。”

赵轼好奇：“那陛下是如何能这么准确闻出它是什么酒的呢？”

天子道：“这是天资，我也与你解释不清楚。再相似的气味都有区别，气味也可以分出甘辛苦辣咸，不止嘴巴可以区分，鼻子也能。

小时候换牙阿娘总是把蜜饯藏起来，可无论她藏在哪里我都能找到。后来她就不让往宫里送蜜饯了。”

提及先皇后，赵轼知之甚少，无话可讲。

天子也只是一句带过，随即唤来宫人给他斟酒，赵轼劝道：“陛下不是酒量不佳么，还是不吃了罢？”

天子浅笑：“醉酒好眠。”

果然才一小杯下肚天子的耳朵和脸颊已经渐渐染成血色，意识也有醉意。这是南方的稻米酿制的清酒，远不如长安当地的酒烈，可陛下依旧能一杯倒，果真是酒量不佳。

赵轼忙唤人来扶他去歇着。

醉酒一事成了天子和赵轼心照不宣的秘密，而赵轼也渐渐能从天子细微的表情变化下分辨出他的情绪。

少年不再清冷，而高处之寒他也渐渐适应。

纪听白第二日没有去大理寺，进京述职的官员有一些到了，他忙着安排这些事，没能脱身。

明景他们也收获甚少，到了下午林彦实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了，又怕是自己不够细心走眼了没找到，于是决定将他的头发剃了，胡子刮掉。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胡子倒无异，只是这剃发……”李川犹犹豫豫，下不了手。

明景夺过剃刀，道：“不忍心就去给死者烧柱香，祈求他谅解，不要半夜去找你。”

李川只觉得背脊发凉，看了看屋外，小声道：“又不是我提的，现在也不是我动刀的，他要找也是找你们。”

魏延十分不屑地啧啧两声，拍拍他的肩道：“同亨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况且你一个大丈夫，竟还怕鬼不成。”

李川推开他的手，缩了缩脖子道：“你不怕鬼啊？”

魏延嘁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怕什么，只有人心里才有鬼，鬼见了我才怕呢！”

李川瞪了瞪眼，突然道：“也是，绍贞哪里怕鬼，绍贞怕的是顾侯。”

明景摇头笑笑，这两个大男人也而立之上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林彦无心听这些吵嘴，专心帮着明景一起将胡子剃掉。

胡子剃完明景眉头一皱，林彦也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明景突然问：“你们觉得他像谁？”

魏延和李川都凑过来，仔细看过一眼，几个人同时说出一个名字来。

明景心情复杂，骑马飞奔回家，让杜衡去国公府找纪听白过来，却得知人还在宫中未归。

明景坐了一会儿，亲子去了国公府。

这两日明景都有些刻意避着纪家的亲戚，愣是一个人都没见过她。

她突然过来不知伍氏也在，国公夫人也忘了让伍氏回避。

明景已踏入正屋，伍氏抬头望去，她着雪色常服，与外面素白融为一体，那一明眸，比晶莹的冰雪还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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