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道：“这也不是我们头一次遇见无名尸，但是以往的只要我们根据他身上留下的线索去查，很快就能查出死者的身份。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这一个，我们却没有任何关于身份的线索。凶手很高明，带走了他所有的信物。

整个杀人计划，凶手蓄谋已久，那么在杀人过程中，他应该比较冷静。他和死者，应该认识。”

林彦突然起身，明景的注意力被打散，讲话中断，视线也跟着他移动，他却是从边上的囊带里拿出两张饼来，咬了一口，还顺手递给她一张，道：“你继续说，我上午没吃饭，饿。”

明景笑笑接过，饼是冷的，还有些硬，明景道：“你这样饱一顿饿一顿的你家娘子不心疼啊？”

林彦摇摇头，没多说。

于是明景继续说正事道：“城外租住的那两个人虽然可疑，但是也不能把所有视线都放在一个地方。宫里需要一份死者的画像，送往各个殿中一一对认，这样查得快些。”

林彦被冷饼噎了一下，拍拍胸口道：“画像的事不难，现在即可画出来送去宫中。”

明景道：“你办案这么多年，前正卿宋县公又是办案好手，你跟着他数年，这个凶手你有几分把握查出来？”

林彦愣了愣，嚼碎了最后一口饼，才道：“没有把握。不是所有案子都能把凶手找出来的，疑案悬案这么多，陈年的光大理寺就有几千数万册。小国舅，万事别想得太简单了。”

明景心凉了凉，道：“原来你一直都是抱着找不到凶手的心态啊！”

林彦摇头：“也不是，只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容易，若是达不到预期的结果，自己心里不好受。

以前我跟您想的是一样的，觉得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可是经历的案子多了，就麻木了，尽力了就好。”

明景叹气：“杀人就算了，还要这么折磨人，凶手到底都在想什么？”

林彦沉吟片刻，道：“不是折磨。”

“嗯？”

“冰尸案的凶手不是为了折磨死者，他大费周章做这些，只是为了遮掩他的身份，却又有一点很奇怪，他想让我们发现死者。他在提醒我们，或者，他在挑衅我们。”

林彦的语调很平淡，明景却觉得昨天看到假人头时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又来了。

“挑衅我们？是冲我们来的？”

林彦起身走到尸体旁边，对她道：“过来看。”

明景赶紧起来过去，死者上身衣物已经脱净，干净无伤。林彦早就检查过整个尸体，除却下身的伤，没有什么问题。

明景又仔细看了看尸体，还是没有发现，于是问：“哪里又有发现？”

林彦指了指死者的头顶，他的发冠已被卸下，头发被打散，以林彦的细心，不可能忽略这一部分。

“头发有什么问题？”

明景凑近了几分观察，林彦直接上手拨开了他的发丝，明景这才看到他头顶的头发是被剪过的，只留下了一小截。只有这小小一块被剪了，周围的很完好。

“这是什么意思？先前你怎么没说？”

林彦道：“之所以说我没把握，就是因为我看不懂他的用意。这是他留给我们唯一的线索，我却没有办法破解。”

线索？

“凶手会故意留线索给我们？你确定？”

林彦点头，道：“或许昨日未化的冰上也有，但我忽略了，没有想到这么多，是我的错。”

林彦声音有些低，愧疚和自责溢出口中。

“不是你的错。”明景安慰道：“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有注意，不能怪你一个人。况且你也说了是或许会有线索，不确定的。”

林彦面色未改，仿佛从来没有低落过。

他道：“我先画一幅画像出来，再送进宫让人临摹几幅。别的方向也查不了了，只能往宫里去了。”

明景应好，道：“那我先进宫去瞧瞧，你画好派人送去。”

林彦抬了抬眼皮，问：“假人头一案与这个案子有关联么？”这下不是好奇，是认真地问她。

明景直言道：“直觉上是有的，现在更确定了两分。你说凶手是冲我们来的，对假人头一案，我似乎有些想法了。我先进宫去问问进展，回头再跟你详说。”

“行。”

她昨日怀疑假人头是冲承乐或承颐去的，所以急急忙忙把承乐接出来。可是方才林彦的话让她有了别的猜疑。

经常在宫里出入的除了纪听白就是她，能在宫里随意走动的也无非就是他们俩，两个案子目前最明显的关联就是自己，她既会出现在宫里，也会出现在大理寺，所以如果那些假人头也是冲自己来的呢？

明明只是猜疑，明景却心生寒意，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得罪过的人，大脑却一片空白。惧意一点点融进血液里流淌至全身，明景慢慢开始变得草木皆兵。

顾华豫一直留在宫中审查，没有查人，而是先查了材料的来源。这些假人头的材料很简单，无需出宫采买就能凑齐。可是一次需要这么多，还是很困难。且纸张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从纸的来源查起，是最有效的法子。

一查顾华豫就发现了这些纸并不是宫中之物，是民间普通草纸。宫里没有，还是得出宫买，于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从离宫人员查起。

不过凶手一定不会亲自出宫买纸，利用旁人的机会较大，所以顾华豫想的是顺藤摸瓜。

宫里会对明景有恨意的人除了清思殿也没有别人了，可当年清思殿的人都被罚去做杂役了，没有机会去到园子里。

“小国舅，顾侯到了。”

明景醒神，起身问：“查得怎么样了？”

顾华豫坐下道：“凶手自然没有抓到，不过进展还是有的。但是，无可奉告。”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被他气一气，明景选择忍了这口气，好言道：“顾彦青，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这个案子与我有关，我必须知情。”

“小国舅是打算把大理寺的手伸到这里来了？”

顾华豫语气不善，明景嗤笑：“顾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现在是还在和你商量，下一刻，可说不准这案子就真是大理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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