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昶到长安已经三月中旬，万物复苏，老树抽新芽，百花又争艳，沿途一派欣欣向荣之景。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可长安城内却是暗潮涌动。

楚氏要加赋税，已经将决定传至各州府，同意的，写一份文书传至京中，朝廷立刻将春种发下去。若是没有文书递上来的，春种不发，秋成时赋税却照收。

征税是民之大事，稍有不妥，便会引起打乱。可楚氏的目的，就是要让着天下乱起来，而她如今似乎还嫌不够乱。

纪听白一己之力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氏为非作歹。

早朝后纪听白回府才知安昶已经回来了。在此之前他已经收到了祖恪从江州传回来的密信，京墨在江州很好。知道京墨和孩子平安，他便可以心无旁骛地对付楚氏。

而安昶回京，就是给纪听白送来了一把利剑。

安昶将画像给纪听白时，问：“为何要让慧昭先生再仿小国舅的画？”

纪听白慢慢将画像展开，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合上了，头也不抬道：“自有用处。”

安昶呵呵一笑，兀自将碳架上烧熟的雪梨夹入碟中，银箸轻点，梨汁便溢出来，香甜扑鼻。

纪听白将画像放好，在榻上坐下，问：“你是如何认识慧昭先生的？”

安昶正欲回答，蓦地想起他对自己的诸多隐瞒，轻哼一声，欠揍一笑：“不告诉你。”

纪听白便猜：“你特意去浔阳看望他，想必他对于你是特殊的。”

安昶不回答，纪听白便又道：“你并不了解慧昭先生的过往，甚至不知他真名姓，你对他的尊敬，或许是因为你初次遇见他时他帮助过你，你感恩于心，可慧昭先生并不会将你所记挂的恩情放在心上。”

安昶不笑时是十分正派严肃的，活像他阿耶一个年纪的人。明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严肃时是在清思殿的后园，还被唬住了。可此时纪听白似笑非笑看着他，继续道：“你想不想知道慧昭先生的身份？”

安昶放下银箸，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想。慧昭先生是有恩与我，他并不需要我报恩，我也没想过要强行报恩。他的过往我不感兴趣，你知道，那是你的事。

还有这幅画，如果你想要利用他做什么，只要没有威胁到他的安全，我都不会管。

我帮你，一是为了我一家人，因为只有你才可以救他们；二是因为李明景那个人，她帮过我；三是我心情好，想帮就帮了。”

纪听白半笑不笑，垂下眼帘，执箸翻动雪梨，轻言：“一个无官无职，全家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的人，有什么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安昶微顿：“无官无职便要自贱自怜、自怨自艾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安家也不会砸在我手里。”

纪听白视线凝在他眼上，半晌扯唇道：“你就这点志气？”

安昶起身，哼笑：“比不得纪相公志存高远。告辞。”

纪听白不紧不慢道：“如果你愿意入仕，我可以帮你一把。”

安昶已经推开门，闻言停住，回头道：“纪相公从来都是想为自己好，却说得大义凛然。你恨不得所有人都有求于你欠你人情，往后支使起来理所当然。可惜安某目光短浅，无鸿鹄之志，不能为纪相公所用。

你以为你让我去浔阳走一趟帮你做了件事我便与你同船了？我不曾欠你什么，从前欠的，家妹和已逝的长公主，加上萧然的项上人头，也都还清了。”

门又被合上，纪听白久坐未动，半晌低低地无奈地笑了一声。

春寒料峭，这初春的风，竟比寒冬腊月的更加刺人。

——

朝廷的征税令传至浔阳时高仲理都未曾理会，祖恪更是将一封骂尽楚氏的文书送回长安，估计楚氏看到这封文书时脸上的表情会很精彩。

明景平平安安地养胎，外面的事都被高仲解决了，丝毫没传到明景耳中去让她烦心。

期间也有一个意外，便是慧昭先生离开浔阳时特意来县衙找明景。高仲还以为是来找他的，正受宠若惊，结果他上门来就问：“李县令的病可有好转？”

高仲将人带去冲林巷之前已经让人去传过话了。慧昭先生可不是安昶，要想将他蒙骗过去还是有些难度。于是明景索性叫人在榻前立了架屏风。

明景不知她画的那幅画像安昶又拿去让慧昭先生照着勾了一遍，以至于慧昭先生问她那画上的女子是不是贤德皇后时明景惊诧了一把。

“先生怎么认得？”

慧昭先生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才敷衍地道：“李县令尚未娶妻，所画女子又贵气十足，有国母风范，便随意猜的。”

明景都不知道自己的画还能看出来有国母风范，牵唇笑了笑，也不拆穿，而是问：“先生此次打算往何处去？”

慧昭先生道：“长安”

又是十几年没有踏足过这片土地，一屋一瓦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可又与记忆中有些差别。

他此行来长安，是想阻止一场祸事，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反倒成了火引，将这太平江山烧得满目疮痍。

明景猜不到慧昭先生的身份，她以为慧昭先生只是回京看望他那位念念不忘的故人，却万没有想到，那位故人也是她的熟人。

慧昭先生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明景任何的特别关注，她依旧一心盯着张家。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她有了别的收获。

张大娘子平安福上写的张莫就是莫莫无疑，张莫也很有可能就是贺氏当初难产的孩子。

至于为何会变成书童，根据静和县主东拼西凑来的消息，贺氏与张栋似乎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相敬如宾，而张莫，甚至可能不是张栋的孩子。

张栋对贺氏确实满心情意，可贺氏对张栋，却没有任何倾慕之意。反而贺氏心里另有其人，当初嫁给张栋，也不是她所愿，而是被家里逼迫。

虽然是下人们那儿搜刮来的消息，但真相八九不离十。贺氏生的孩子并不是张栋亲生，张家不会接受这样的丑事发生。既然张莫活了下来，那贺氏当初是不是难产而死，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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