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问：“你可知道这画像上的女子是谁？”

高仲道：“是慧昭先生的故人，一位好友。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不是妻子？”

高仲摇头：“不是。”

明景又抬头看了两眼，突然一道影子浮于墙上，明景转头，看到一位身着青色大襕衫，染了霜白的头发随意散开，面容清俊的男子。

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年过半百的风霜，除却满身酒香与颓然的表情，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醉和？”他有些醉意，眯眼打量着屋里两人许久才喃喃地开口。

高仲朝他施以一礼，笑道：“猜测先生应当回来了，便来看望。”说着看向明景道：“这是新任的县令，从长安来的，李明景，她也是受友人嘱托来拜访您的。”

慧昭先生扶着门框看她，忽问：“唐黎调任了？”

高仲静了片刻，道：“他已被家人接回故里了。”

长久的沉默后，慧昭先生竟倚着门框坐下，敛眉看着天边云霞，轻叹道：“于他而言，也算是解脱。”

高仲的神情也有些哀伤，明景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问：“唐县令不是调任？”

高仲轻笑了笑：“他是病逝。”

明景无言，门口的先生突然问：“李县令是长安人氏？”

明景答：“是。”

慧昭先生又静了静，才道：“是安家小子托你来的？”

明景又答是。

一下便知道了，看来安昶跟他确实颇有交情。

高仲出门去与他同坐在门口，明景愣了愣，觉得自己一个人站着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也出去坐下。

离得近了，看清慧昭先生的容颜，皮肤好得依旧惊为天人。

明景主动挑起话头：“先生去过长安？”

他点了点头，明景看到了。

斟酌了一下又问：“先生家中那些画作，张张传神，晚辈看着有些眼熟，不知那画上女子可是长安人？”

他眼神空旷，像无尽苍穹，什么都没有，又包含万物。里头情绪翻涌，是明景看不懂的复杂。

忽而他笑了笑，那一抹笑温柔又怜惜，而后他回道：“她不属于长安。”

这时的明景，只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那人不是长安人，后来她才明白，不属于长安的真实含义。

长安这两个字，困住了那个女子，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爱与未来。

她不该属于长安，而是属于他。

——

回城的路上两人不再同来时悠闲，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明景心中依旧震惊，世上竟真有一人念一人至死不忘。

进城后高仲对她道：“明日县衙应当没什么事，你不用早到。”

明景应好。

可第二日明景还是一大早就被人拉起来了。

东方既白，微光包裹着灰尘透进窗纱，大雾层层将浔阳包围，有人家已经生火烧饭，炊烟袅袅，隐入大雾中。

江边一片宁静，扁舟浮于江上，天光微凉，群山还是墨色，一切景致就是一幅天成的水墨画。

明景还在梦乡，将她唤醒的，是杨管事。

“县令，有人报官死人了！”

明景猛地睁眼，杜衡杜仲也被吵醒，匆匆忙忙裹好衣服起来，明景已经穿好了皂靴开门，问：“哪儿死人了？”

“江边。”

院门口一人迈步进来，眉间紧蹙，步步生风。

明景已经随手绾好发髻，杜衡忙从屋里拿了冠子出来给她戴上，杜仲已经拿着一方湿帕子出来给她擦脸。

喝了口凉水漱口后，明景便跟着高仲匆匆去了江边。

路上明景问：“这么早，谁报的官？”

高仲道：“是开船的老翁，一早要送船客渡江，船客上船了发现的。”

明景皱眉，疑惑道：“浔阳以前也有过命案？”

高仲：“这么小的县城，哪来的命案。有什么仇什么怨的，那都是口舌之争，邻里之间的小事，哪能闹到杀人的地步。”

到了江边，天色勉强能看清事物了，尸体已经被县衙的人从水里捞了起来，人已经泡肿了。

“可有人认识他？”

明景看了一眼，一阵恶心感直冲脑门，脸色有些发白，转过头去问。

高仲默默移到尸体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回道：“这是十里巷张举人家的书童。”

“张举人？”

明景回忆了一下，那天张举人来时身边带的人好像比这具尸体高很多，也年长许多。

这书童年纪不大，应当是张举人家的儿子屋里的人。

既然高仲认识，想必已经去张家通知人了。

“人是怎么死的？”

明景胸口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抬手掩了掩口鼻，轻咳一声问。

衙役回道：“是被勒死的。”

高仲看了一眼，脖子上果然有很深的瘀痕。

他道：“先将尸体抬回县衙，一会儿张家来人了再抬回去。去张家仔细问问这书童近来都跟谁有过过节，把相关的人都带到县衙来问话。”

“是。”

明景脸色发白，高仲道：“第一次见到死人？”

明景摇头：“我从前是在大理寺干的，比这更凶惨的都见过。今日见了不适应，估计是没休息好罢。”

高仲道：“我看你反应太大了，还是让郎中看一下。你先回家休息一下，晚些时候再去县衙罢。”

明景摸了摸脸，道：“哪有那么娇弱，又不是姑娘家。不过就是一时不适应，不需要休息。”

她坚持，高仲也不再劝，倒是回去的路上带她去吃了碗汤饼。

明景是忍着想吐的感觉才将那一碗汤饼吃干净了。

吃饱喝足后，明景恢复了些血色，又精神满满地开始干活了。

张家是张举人亲自来的，一听家里的书童被人杀了，他吓得不清，当即就让家中管事开始问话。可这书童是家里小公子身边的，平时沉默寡言，并未与任何人发生过争执。昨日还好好地陪着小公子在家中温书，可今日一早就被发现变成了一具尸体。

张举人怕心肝儿子知道了害怕，特意瞒着他没说，可在县衙里问话问到一半，外面突然就闯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少年郎，衙役拦都拦不住。

张举人听到声音立刻就起身冲了出去。

“霖儿，你来做什么，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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