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狠狠瞪了他一眼，纪听白露出笑意，抬手摸摸他的头道：“同你玩笑呢！”

明景躲开，轻哼：“可一点也不好笑！”

纪听白若无其事收回手，问：“方才想什么这么入迷？我若是晚一步，就得给你收尸了。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明景回想起方才，心有余悸地捏了捏衣袖，笑道：“不是没事儿嘛。对了，从前国公夫人催你成亲，你都是用的什么借口搪塞她的？”

纪听白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长睫半垂，掩下情绪，问：“怎么，你家里催你了？”

明景撇撇嘴：“是呀，我大嫂嫂最近为这事儿勤快着呢！我推脱了几回，都快把人惹生气了。”

纪听白看他一脸愁绪，便松了气，眼里的沉郁也散去，笑道：“你怎么不去找皇后，她定会帮你。”

明景有些惊讶：“我才递了信进宫呢！”想一块儿去了。

到了家门口，明景笑眯眯地和他道别。一路闲聊，相谈甚欢，心情舒畅了不少。

明景发现只要纪听白不跟他谈情说爱，两人就能心平气和的推心置腹地说上话。偶尔还能纵容他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是不是他一直把自己和纪听白的关系都定位错了。谈什么恋爱，伤情分闹头疼，当兄弟多好。

明景脚步一顿，豁然开朗。

明景这边心里敞亮了，纪听白却是满腔愁绪。

跟明景在一起时，有关情字他半点不能提。只要他装天下太平，不提从前不提以后，明景就也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提了，人就立刻翻脸。

他连试探都不敢过线，明景是可以把两人的关系断个一干二净的。当初人可是差一点就去了安北。

是他放不下，使尽手段把他留下来。守着他，看着他，哪怕是煎熬，他也甘愿受着。

长缓了口气，纪听白合眼。就这样也好，只要人还眼前，只要再等两年，他必定还他女儿身，护李家无虞。

翌日明景起身穿衣时白英道：“今儿一大早宫里就来人请西院大娘子进宫陪皇后说话，三姑奶奶也同去了。”

明景点点头，大姐姐做事他自然放心。大嫂嫂跟大姐姐谈过话，估计他也能清静好一段日子了。

戴好发冠，明景凑到铜镜前照了照，问：“熠儿那儿怎么样了？”

白英拧了帕子给他擦手，回道：“昨儿回来怕大娘子和大郎发现受伤了，就一直在这边书房待着。

杜衡回来叫了两个外院做事的使女和一个小厮去了别院照顾辰砂。”

明景快速喝了碗粥，出门前道：“找个郎中去别院守着，天气热他那伤怕是有些棘手。

还有外院的使女做事不细心，我房里再拨一个过去。熠儿可是心疼他的，回头留了什么不好他可得跟我闹。”

白英晓得他是心善又不想落了面子，都应下，又笑道：“这辰砂可是有福气了，挨了回打，便做了回主子。”

明景匆匆出了门，白英立刻着手去安排了。

下晌下衙回来明景就在大门口被人请去西院了。

明景一进屋看到白英时不解地看向大嫂嫂。

郑望舒一脸慈爱的笑意，拉过白英的手对他笑道：“今儿皇后都跟我说了，你喜欢白英，年少时也允了她要给她个名分。也是我没注意，你屋里两个贴身使女，白芷早都嫁人了，白英还留着，这份心意我早该猜到的。

可你也是，我问你，你也不说，白白耽搁了那么久。

我同皇后商量过了，你要明媒正娶，那不妥当。我问过白英了，她是个好姑娘，不贪不怨，只要能继续留在你身边，什么身份她不在意。

你瞧着是给什么名分好？”

明景惊愕地去看白英，她与明景对视，脸上是大方又稍显羞涩的笑，似乎大嫂嫂说的一切是真的一般。

什么年少承诺，什么名分，通通都是胡诌的。可白英怎么能这么认了。

明景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起身正欲说话，白英却移步到了他身旁，两手拉住他的手臂，笑道：“郎君，奴婢本不求什么名分，更没有肖想过正头大娘子的位置，即便一辈子是个下人，奴婢也毫无怨言。

可如今大娘子和皇后怜惜，能给奴婢一份体面，已是奴婢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郎君，您年少时说的话奴婢从未当真，您也不必觉得失信。奴婢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如今这样，已是最好了。”

一字一句，模棱两可，却已经足够让郑望舒理清这个故事。

明景僵硬地侧头盯着她，白英在他手臂内侧划了几下，脸上笑意不变。

“好。”明景艰难地吐出这个字，郑望舒笑意更浓，先前就怕他不应，这下他松了口，郑望舒起身笑道：“你要是觉得委屈了白英，那我把事情办热闹些。”

明景推开白英的手，朝郑望舒拱手道：“多谢大嫂嫂了。”

出了门，明景脸色彻底沉下来，白英也收了笑，跟着他一言不发往东院走。

进了屋，明景把人都赶了出去，冷眼看她：“为什么不说实话？”

白英抿抿唇：“这是皇后的计划，奴婢没有胆子违抗懿旨。眼下也只有这一个理由能够让大娘子相信。”

明景满腔怒火：“没有法子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法子了！你不敢违抗皇后，就敢违抗我吗！”

白英重重地低下头，眼睛一阵酸涩，却还是平静道：“郎君若是有办法就不会求助于皇后。奴婢的存在，也是为了以防这一天。”

“这一次是牺牲了你，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我要娶正妻了，皇后又准备牺牲谁！”

“这不是牺牲。”白英抬头，掷地有声道：“郎君，这不是牺牲。能守护您，是奴婢甘愿的。不单是奴婢，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今天若是被皇后提出来，她们都会这么做。

下一个，也是如此。一切，早就计划好了。”

明景满心发凉，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就要牺牲她们的一生，他不忍，生气，却又无力。

他不能怪任何人，只是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无处发泄。

明景紧咬着下唇，眼泪抵挡不住涌出眼眶：“为什么……为什么。”

无力地跪倒在地，白英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忍着眼泪轻声道：“郎君，你不用心疼奴婢，比起我，您承受的更重，更难。

皇后心疼您，奴婢们也心疼您，所以心甘情愿做这些，是想要为您分担，而不是想成为您的负担，让您歉疚。

奴婢们的命，李家的前途，都在您手里握着，只有您平平安安，我们才有活路。”

明景纳妾的消息翌日就传了出去。

皇后这么安排，一是为了打消郑望舒和其他人的疑虑，二是为了拖延时间。

明景先纳了妾，那至少大半年内是不会有人催他娶妻的。

这正妻，要家世好，要门当户对，要顺理成章。可没有人能让皇后放心。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是一惊。

连祖毅和明月也不解。

“你早说喜欢白英早点把人给收了不就好了，非拖到今日。”

明景看到祖毅对他翻的白眼，回了他一个，压下眼帘道：“我要是只想白英做妾也不必拖到今日。”

祖毅惊得站起来：“你还想娶她做正妻？”

明景瞪他：“你咋呼什么！”

祖毅又坐下，低声道：“不是我说你，是你没睡醒还是白英没睡醒。你觉得她的身份做正妻合适么？

你不怕别人看你笑话我还怕呢！平时看白英进退有度的，没想到这么有野心呢！”

“你别胡说！白英可没这些想法，是我一意孤行。”

“那你以前还让我家大嫂给她说亲。”

明景一怔，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回神面不改色圆谎道：“那是我跟白英闹别扭了，气她的。不然你家大嫂找的人能看不上。”

祖毅点点头：“难怪呢，当初我就说是白英眼光高，如今一看，这岂止是高。”

明景不再接话。

国公府有人一整天都是黑脸，本就话不多的人，一天下来愣是没开过口。

连纪秋都不敢往他跟前凑，远远看着就跑开了。纪听白脸色更黑了。

易竹忍不住道：“郎君还念旧情呢，人家可是转眼就美妾在怀了。”

纪听白恨了他一眼，易竹跟没看到似的，不怕死继续道：“您掏心掏肺还在替人铺路，人家却早把您忘干净了。今日纳了妾，再过不久，怕是就要娶正妻了。”

“闭嘴！”

易竹像是比纪听白还生气，非要把话都说出来才解气，于是嘴上没停：“您若是喜欢的是……是个正常的，这会儿心里难受还能找人说一说。可如今只能都憋着，闹也闹不得。

”

说着易竹自己闭了嘴，要是郎君喜欢的是个正常的姑娘，也不会求而不得了，哪还用得着伤心。

纪听白赶走易竹，在屋里坐到天黑。府里掌灯了，纪听白独身出了门。

轻车熟路到了明景的院子，纪听白在门口停下了。

“纪公子，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杜仲提着灯笼过来了。

纪听白跨过了门槛进去，道：“我找京墨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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