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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城便遇到一个让明景惊讶的人。

“小国舅。”

沈涵朝他行礼，绿色官服有些宽大，把他衬得更加单薄。

这是明景第一次见到沈涵的脸。没有想象中的可怖，不过是一条疤从左侧脸蜿蜒至额头，眼角也有些伤痕，但是都已经淡了。

除去这些疤痕看来，沈涵应当长得很俊秀。

明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他的礼，态度有些不明。

“宋家五郎的事谢过沈医正了。”明景微微弯唇。

沈涵微弓着身子，笑道：“不过分内之事。”

“说来让沈医正待在太医署是屈才了，不如我去找陛下替沈医正说几句好话，将你调去尚药局？”

言语中嘲讽意味十足，沈涵收了笑，不解地看着他。

“微臣未曾得罪过小国舅罢？”

他也是直白，明景扯了扯唇，轻笑道：“沈医正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帮你罢了。毕竟只有往上走，才更有机会给沈英赎身啊。”

沈涵的眼神微微狠厉，但很快掩了下去。快到以为明景没注意到。

明景负手浅笑：“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你早已认出沈英，为何不替她赎身？”

沈涵只是沉着脸，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明景也不追问，笑笑便走了。

人影远去，沈涵朝皇城走去，面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淡去的疤痕像是一瞬放大了无数倍，可怖极了。

明景心情沉重。

沈涵比他想的要复杂多了。

他与沈英之间，莫名奇怪。他把沈英留在平康坊实在是太奇怪了。

“郎君回来了！”

白芷转身看到他，扬起笑道：“正巧，宋公子刚进屋。”

明景暂时按下心事，喜道：“他可是有许久没来了。”

正好跟他说说他要去安北的事。

“今日去曲江了？”明景进门笑问。

宋宴清正逗着他窗前前几日祖毅送的小鸽儿，闻言转头过来，眉眼间都是笑意，气色也不错。

他收回手，笑道：“今日新科放榜，去凑了个热闹。见到颜太师了，还是那样健朗。”

明景许久没有见他笑得这样开心了，被他的笑容晃得一愣，回神坐下道：“他老人家可是能长命百岁的人。”

宋宴清问：“近日大理寺可忙？”

明景摇头，笑道：“天下太平，没什么可忙的。”

宋宴清知道他是玩笑，跳过了这个话头：“皇后今日召你进宫，是有急事？”

两指捏碎一颗核桃，这核桃是存货，早就被下人敲了细缝端上来，轻轻一捏就碎。整齐把果肉递给宋宴清，淡淡道：“是我有事。我想去安北。”

宋宴清手上一顿：“去安北做什么？”

明景往凭几上一靠，散散地道：“京城太闷了，想出去转转。去了安北，还想去扬州，去苏州。

江南水乡，那是多少文人墨客的梦。我也想去沾沾那些大学士的仙气。”

宋宴清默了一会儿，道：“皇后一定不同意罢。”

“有什么要紧？我说了要去就一定会去。”

春光正好，微风吹得树叶沙沙地响，虫鸟齐鸣，闲适得让明景想睡觉。

微仰着头，眯了眯眼，偷得浮生半日闲。

宋宴清默默吃着核桃，没打算劝他。

白英进来传话时一盘核桃正正吃完。

“郎君，国公府的崔四姑娘送了些礼品过来，说是要回去了，感激咱们家这些日子的照顾。

里头有两支狼毫，一支是给您的，一支给熠哥儿。瞧着挺贵重。”

明景坐端正了，问：“还有些什么？”

白英答：“大娘子和三娘各一只镯子，白芷姐姐家衡哥儿是一块金锁。都是极贵重的，怕是国公府给准备的。”

崔南溪也是有心了。她们家对她能有什么照拂。倒是国公夫人，是真疼这个侄女儿。原想让人做自家儿媳妇的，哪晓得崔南溪和纪听白都不肯依她的。

“只送了咱们家？”明景突然又问。

白英微愣：“怕是不能罢？隔壁几家应当是都送了的。”

明景不在意了，随口道：“把那笔都给傅熠了。”

“哎。”

转头看宋宴清愣愣的，明景问：“怎么了？”

宋宴清回神，似随口问：“崔家姑娘要回去了？不是要跟纪家结亲了么？”

明景手里捏着碎碎的核桃壳，像玩似的，慢慢道：“或许是没这缘分罢。”

“是纪听白不愿意还是崔姑娘？”

明景认真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浅浅笑道：“若是只有一人不愿，你觉得国公夫人能放人？”

宋宴清怔愣了一瞬，看到明景打量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

但明景什么都没说。

西院里头是笑声阵阵，郑望舒跟崔南溪说得来，才熟络起来，只可惜崔南溪就要走了。郑望舒一阵惋惜，一脸相逢恨晚。

“你若是成了国公府的人，那我们也能常常说话了。可惜……你这一回去，怕是难再见面了。”

崔南溪明白她的意思，大方地笑了笑，道：“

姻缘的事情，都是天意。”

言罢朝外头看了看，眼里有一丝落寞。

郑望舒看在眼里，笑道：“既与国公府无缘，也是能看看长安城里头别家的，万一遇到有缘人了呢。”

崔南溪回头来掩面笑道：“李家大嫂嫂莫不是就想我留在长安陪您说话罢。”

相视一笑，郑望舒道：“我可不是玩笑话。你是崔家嫡女，什么样的人家你嫁不得。只有你看不上的，万没有别人来挑你的。

你这般好，我倒是想看看谁能得你芳心。”

崔南溪微微敛了笑，有一丝惆怅道：“正因为我是嫡女，才不可能像家中其他姐妹一样随心所欲。”

郑望舒若有所思，却不再问了。她若是想说，早就都说了。

不过她与纪听白到真是挺配，可惜了。

晌午过后明月傅熠回来了，还有祖毅。

家里一时热闹开了。明月一点待嫁新娘子的自觉都没有，缠着祖毅给她扎风筝。

若不是有明景盯着她，人都要贴到祖毅身上去了。

宋宴清魂不守舍的，明景把他赶去屋里休息，没一会儿屋里的人就悄悄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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