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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望舒气定神闲道。

明景不能淡定了：“大嫂嫂早就知道？”

郑望舒点头：“明薇与我提过她断腿一事。她知道自己的马是被人故意惊扰的，她怀疑顾华豫，却是空口无凭。

顾华豫上门提亲后她以为是自己想错了，可昨日，顾华豫承认了。

今日我去看过明薇了，对我她也不愿意多说。也不知顾华豫为何害她。原以为顾华豫是真心待她，喜欢她才提亲求娶，到头来，怕是因为心里有鬼，愧疚难安。”

顾华豫天生要强，若是他真看上了明薇呢？

“若不是卢家二娘断了腿，怎么会嫁与人做续弦。”白芷曾经在屋里悄悄感叹过的话，蓦地让明景心里一寒。

若是顾华豫打定了心思要娶明薇，故意让她残了废了，嫁不出去，那他再下手，卢家不但不会拒绝提亲，还会对他感激不尽。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心思。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自私的人！这根本就是公然犯罪！

“郎君，就要用晚饭了，您去哪儿？”

白英老远瞧见明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调头风一样疾步出了门。

“小国舅真是稀客，不知此时来访，有何贵干？”

顾华豫见了他露出几分惊讶，话语间透露着对他的不满。

明景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没质问他为何要故意害明薇落马，倒先被甩了冷脸。

明景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开口道：“今日我想请教顾左丞一个问题。听说顾左丞悉知我朝律法，那不知故意伤人，使人残废是个什么罪名？又该如何定罪？”

顾华豫与他对视几秒，轻笑着移开眼：“小国舅今日是审案审到我定安侯府来了？”

“有犯人才是审案，顾左丞这是在承认屋里有犯人？”

“素闻小国舅聪颖无双，也不过如此。你若是真聪明，今日就不该来找我。我与明薇如何，那是我们的家事，小国舅何必插手呢？”

顾华豫脸上始终带着笑，不深不浅，平平静静说出这些话，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却让明景更加生气。

可明景只是冷着脸，沉沉地看着他，气势一点没输。

“这不是你的家事。你这是蓄意谋杀！”

顾华豫收了笑，眯了眯眼，轻声道：“小国舅慎言。你虽是大理寺官员，却也不能随意栽赃。

我不与你计较，你就该见好就收。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气氛一瞬紧张起来，炭盆烧得很旺，室内的温度却骤降。

“够了。”

门被推开，屋内的人同时一惊，明薇和使女站在门口，身后一片白雪茫茫。

顾华豫腾地站起来，面上浮现担忧。

明薇就站在原地，平静道：“不要吵了。”

明景也站起来，顾华豫朝她走去，扶着她进了门。

“京墨哥哥，是我自己落了马。昨日我说的是气话，彦青疼我，顺着我说的。

没想到家里有嘴碎的胡说了出去，那些人已被母亲发卖出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明景默默看着她，半晌，叹息道：“好，我听你的。”

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

明景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低下头默默朝前走。

昨日太阳还露了面，今日就不来了。

其实长安从来不热闹，热闹的是那些阴谋诡计，权势富贵。长安城的人，心都是冷的。

“京墨。”

有人唤他，明景抬头，前头一人一马，笑容温和地看着他。

“郑二叔。”

郑长风下了马，看他独身一人，还是步行，笑问：“这是要去哪儿？”

明景勉强笑了笑，回道：“方才从顾家出来。郑二叔这是去哪儿？”

“去见了个故人，正要回家了。雪天路滑，风大易受寒，下次出门，莫要再独行了。”

说着，郑二叔牵着马过来把缰绳递给了他：“骑我的马回去，路上慢些。”

明景怔怔地牵着马：“晚辈走回去即可，郑二叔家还远呢。”

“风大呢，快回去罢。我还得到附近转转，明日再去你家牵马。”

郑二叔摆摆手，转身离开。

明景不知所措站了一会儿，牵着马回家。

慢慢悠悠走着，明景突然一笑。这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大年三十前一日明月才被放出宫来，紧接着的是宫里的赏赐，堆了半个屋子，那都是大姐姐给明月的嫁妆。

来年开春明月就得出嫁了，就在上巳节过后。婚期刚好在明月十六岁生辰前一个月。

嫁衣在上元节后给送到了府上来，请的是最好的绣娘，一整套下来足足绣了快两年。

那时家里没有女眷操心这些，都是大姐姐安排下去的。

她要替陛下守着江山，又要顾着娘家，其中辛苦，明景看着眼里，却无力分担。所以他要变得更强，才能为大姐姐分担一二。

明景以为明月在宫里待了数月，又临近出阁，总会收敛些了。却没想到她天生就是个来讨债的，出嫁前也要惹个麻烦。

二月十二是卢明薇的生辰，明月在之前就去做了套衣裳给明薇做贺礼，二月初十正好做好。明月那天正好要去敦化坊寻颜好，就顺道去把衣裳取了。

取了衣裳出来，正吩咐知青先把衣裳送回府去，就被身后的交谈声给打断了。

“那顾家的大娘子可是个瘸子呢！五娘你才到长安，自然不晓得。”

“残了也能做主母，当真是生得好。那她是怎么残的？”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遭了报应，从那马上跌下来断了腿。宫里的安婕妤原先是差点和魏国公府结亲的，结果叫那顾家大娘子给搅黄了。”

“真是因果报应。毁人姻缘断她的腿也是轻了。”

明月听着渐渐冷了脸，转身去看那两人，一个是永宁坊魏家的姑娘，一个是生面孔。

明月摆出皮笑肉不笑的脸，幽幽地出声问：“不知魏三娘说的顾大娘子是哪家的顾大娘子啊？是敦化坊太师府颜家呢？太平坊县公府宋家呢？还是定安侯府顾家？”

魏三娘顿时打了寒颤，明月挑了挑眉，看向她身旁的人：“这位娘子眼生得很，不晓得是哪个坊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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