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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景止步，一个踉跄，手腕被人拉住，轻扶了扶，待他站稳便立刻松开。

明景转过头，纪听白闷闷地看着他，有话要讲。

“你有事一会儿再说。”

他迟迟不开口，明景耐不住性子道。

纪听白问：“你去哪儿？”

“平康坊。”毫无犹豫回答完明景才觉得有些不妥，又多嘴一句道：“有要紧的事。”

纪听白道：“我和你一起去。”

明景看他，人已经朝前走了。

明景想了想，没有拒绝。

沈英会去找明景，并不意外。反倒是隔了这么久明景都没有再去看过她，她也没有心急找上门来让明景惊讶。

结果两人到了杨二家，假母说沈英出门了还没回来，正是去找他。

微微挑眉，明景示意纪听白可以走了。

纪听白却坐下了：“那便等着沈英回来罢。”

他冷着脸，说话冷冰冰的，这副架无端给人压迫感，假母不敢惹他，转头对明景道：“沈英比较贪玩，从前就爱时不时出门去瞎转。”

明景抬眼：“你可还记得沈英是哪年到你这儿的？”

假母想了想：“五六年前罢？那时她瘦瘦巴巴的，见了谁都不说话，也不起眼，好几个小娘子里她也不出众，我便安排了她在院子里做些轻快的活儿。哪晓得如今有这般本事。”

屋外暗了下来，大风骤起，要下雨了。

明景看了看天色，对假母道：“沈英回来了告诉她以后不必再亲自去府上寻我了，我得闲了自然会来找她。”

假母愣了愣，忙答：“是是是，定然转告沈英。”

顿了顿，假母又小心地问：“小国舅不再等等？快下雨了，沈英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明景摇头，看向纪听白，示意他走了。

“你为什么找沈英？”

明景夹了筷子菜，细细地嚼着，就是不回答他。

纪听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她回家来，还蹭饭。

几声响雷后便下了大雨，白英把窗户关严实，吱呀一声轻响，和着雨声和屋外下人们低低的交谈声。

明景把碗里的菜捡吃干净了，搁了筷子，唤人进来撤了食案。

纪听白默默地看着他，直到他开口让白英去取伞。

纪听白拦住他：“你要赶我走？”

“是送。”明景笑道：“你坐也坐了，饭也吃了，该回家了罢？”

纪听白固执地问：“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找沈英。”

明景重新坐下，问：“我为何要回答你？”

纪听白：“沈英有问题，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明景笑了：“奇了怪了，你以前跟我沈涵有问题，现在又说沈英有问题。是不是你跟姓沈的人都有仇？”

“他们都不简单。你到底为什么要去找沈英？”

纪听白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明景往后靠了靠，问：“沈英和沈涵究竟有什么问题？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问我？纪司直还是纪听白？”

纪听白沉默，明景移了移目光，盯着他的手看。这双手，总是能吸引他。

出神片刻，纪听白已经坐到了他旁边，沉声道：“我让人查过了，沈涵出身商州丰阳沈氏。只是沈涵早已在八年前落崖死了，尸体没有找到。

而沈英是沈家的一个养女，沈涵落崖后她也失踪了。

沈涵与沈英是兄妹，可沈涵曾私下与沈英结为夫妻。后来这件有违大伦的事被沈涵的母亲发现，逼着沈涵与沈英分开，还想把沈英送走。沈英被送走那天沈涵跳了崖。”

明景微微诧异，纪听白居然能查得如此细致，这些陈年往事的细节他竟也能查清楚。

如果沈涵和沈英是假死私奔，那所有的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答。

沈涵的脸，或许就是在跳崖时伤的。

今日沈涵说的家中变故，应是指他与沈英私奔离开沈家。

而让明景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和白英说话的口音，一模一样。

她想要证实沈涵与沈英的关系，意外得到了解答。尽管他接触沈英是为了弄清楚卫婉送的那张帕子的事，

但这意外收获也让他惊喜。

明景看纪听白的眼神有了些暖意，不动声色问：“你为什么会去查沈涵？”

纪听白不回答，道：“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就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去找沈英。”

明景思量片刻，实话道：“上元节时卫婉给了我一张手帕，上面绣了沈字。卫婉说是沈英送的。

我去见了沈英，觉得是她在骗我。我想知道卫婉为什么骗我，所以才继续与沈英往来。

这是全部，该你了。”

纪听白不自觉轻扣了下桌沿，沉声道：“我怀疑沈涵与刘昱的案子有关。”

明景猛然抬头，双瞳微放。

纪听白继续道：“沈涵与沈英的故事还没完。当年两人假死脱身，逃离了沈家后没多久就遇上流乱走散了。而后沈涵不知所踪，沈英被人牙子卖到了京城来。

三年前沈涵与顾华豫在郑州相识，而后应顾华豫之邀来到长安，去平康坊时见到了沈英。

沈涵在京中遍结权贵子弟，时常来往安北与京城，若说他清清白白，谁也不会信。

刘昱在出事前与沈英有过多次接触，易竹从平康坊的洒扫那儿听说刘昱有意为沈英赎身，安置她为外室，假母和沈英都没答应。”

明景的表情不再平静，接话道：“而沈涵在刘昱出事那段时间，恰好在永宁坊做工，所以他有时间，也有动机，更有本事去杀了刘昱对不对？”

纪听白点头。

原来他曾经的怀疑是对的。那么卫婉和沈涵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切究竟是不是阴差阳错。

明景皱眉，仿佛被打通七窍，所有的不对和疑点都被无限放大出现在脑海。

“如果刘昱是被沈涵所杀，那为什么来行刺我的人要承认刘昱是他杀的？”

纪听白轻皱了下眉，目光移向明景胸前，那里肯定留了疤。

明景不解地看他，纪听白垂下眼帘，问他：“行刺你的人是谁派来的你还记得么？”

“大长公主……你怀疑沈涵跟大长公主有关？”

“对。沈涵行踪不明那几年，或许是在为大长公主办事。而这几年他来往安北与京城太过频繁，实在太可疑，说不准他是不是还在暗中替大长公主谋划什么，皇上已经让人去安北查探虚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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