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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白英姐姐跟着三娘出门去了，知绿说祖二公子安排了今日打马球。”

明景闻言穿上了大氅，问：“天这么冷，去哪儿打马球了？”

“在定安侯府。”

在长安各坊，定安侯府的马球场仅次于魏国公府。顾家的人，那都是马球高手。顾家的园子，有一半都作了马球场。

明景裹得厚厚的还觉得冷，到了马场边上一瞧，场上场下个个都是着薄衫，额头冒着汗。

“京墨哥哥！”

卢明薇刚刚下场，看到他时眼里一亮，策马过来。

明景朝她笑道：“许久未见，长高了。”

卢明薇把手里的球杖丢给下人，下了马，鲜红的纱衣随风飘扬，她脸颊还泛着红，娇艳明丽的小姑娘为灰暗的天气平添了一份色彩。

人到了跟前，笑道：“不止长高了，球技也长进了。可惜京墨哥哥现在是个大忙人了，大正月里都抽不出空来和我们赛一场。”

明景笑了笑：“这不是就来了。一会儿我可要瞧瞧你有没有说大话。”

卢明薇和他并肩往席上走，看了远处一眼，压低了声音问他：“明月时时都跟益佰哥哥在一起，他们是不是定亲了？”

明景瞥了她一眼：“是呀。明月都定亲了，你呢？”

卢明薇眯眼笑：“我就是没人要呀！你看听白哥哥，他一直不娶也不愿意上我家提亲。我不能拿刀逼着他娶我罢？”

明景顿了顿，轻咳一声：“你还惦记他呀？”

卢明薇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道：“也不是惦记，就是除了他，不知道还能想到谁。毕竟我就喜欢过他。”

明景勉强勾了勾唇，心里把纪听白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家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年纪正好，如今却因为他迟迟嫁不出去，真是可恨！

怎么能这么祸害人呢！

“京墨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听白哥哥呀？”

“嗯？没有呀！”

“那我提起他你脸色都变了。你不用替我抱不平的，虽然我喜欢过他，他也十分无情地拒绝了我，但是我不怪他。真的，我都不喜欢他了。”

明景脸色缓和下来，笑点了点头。

卢明薇却突然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捂了捂嘴，睁大眼睛道：“京……京墨哥哥你不会是喜欢我罢？因为我喜欢过听白哥哥，所以我一提到他你就不高兴。”

明景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卢明薇还在说：“难怪明月说你跟听白哥哥关系不太好，总回避他。我怎么没早点看出来呢？啊！我当初还让你替我给听白哥哥送糯糍酥！”

“明薇……”

“京墨哥哥，要不我嫁给你罢？要是明月知道我给她当嫂子，肯定会很高兴的。以后一个屋檐下，她也不用再那么麻烦去我家找我玩儿了。”

“明薇，你嫁给我……”

“对呀！我嫁给你，明天你就去我家提亲罢！”

明景深吸一口气，按住她的肩膀，严肃道：“你不能嫁给我。

明薇，我不喜欢你，你会错意了。你也不喜欢我，你自己也知道。”

卢明薇怔怔地看着他，明景继续道：“你是个好姑娘，你应当嫁一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

无论是我还是纪听白，都不是你的良人。明薇，你是忠义侯府的嫡女，你不必低声下气去求人喜欢你。想要娶你的人都从这儿排到曲江去了，只要你回头看，一定能找到如意郎君的。”

卢明薇真回头，有一人朝他们走过来。

是东家顾华豫。

卢明薇眨了眨眼，问明景：“京墨哥哥说的是顾大哥哥啊？”

明景扶额，顾华豫才成了鳏夫呢！

看来卢明薇是没打算跟他好好谈了。

“京墨何时来的？”

顾华豫笑问他。

明景笑了笑道：“刚到。正跟明薇说到你呢！明薇说她球技长进不少，可我家明月却还是马马虎虎的，一会儿我可要瞧瞧是你这个师父偏心了还是我家明月自己不长进。”

明薇看了他一眼，笑道：“顾大哥哥才没有偏心。分明是明月那个小赖皮偷懒了！等我成了她嫂嫂，定要好好监督她。”

明景瞪了她一眼。

“嫂嫂？”顾华豫疑惑地扫了两人一眼。

明景笑道：“明薇说笑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没羞没臊的，乱说话。”

顾华豫勾了勾唇，神色自若地瞥了明薇一眼，道：“上场罢。”

一场比赛结束了，明景大汗淋漓，累得气都喘不匀了。明月还跟明薇在一旁交流心得，比他轻松多了。

扶着腰到席上坐下，明景暗道年纪大了，体力也跟不上了。

目光飘向前方，顾华豫不过休息了片刻，又拉着明薇上场了。

方才那一局简直就是碾压！他和明月被顾华豫师徒俩碾压了。先进十筹为胜，顾华豫却是八比二将他给打得分不清东西。

姓顾的今儿就跟他有仇一样，半点没客气。

明景坐了一会儿，热气散了，便觉得身上发凉，于是离了席去穿衣裳。

下人才领着他走到更衣房，就听到马场上一阵嘈杂。

明景快速拢上外衣和大氅，问：“场上怎么了？”

不等下人答，明景已经看到了。

所有人都围到了场上去，人群中顾华豫抱起一人快步离开马场。那鲜红的衣角，是卢明薇。

明景快跑跟上去，下人也忙跟上来，明景问：“顾三哥哥今日在不在家？”

下人答：“三郎今日当值，还没回来呢！”

“那快去请郎中。”

明景跟近了，才听到卢明薇压抑痛苦的哭声。

半边脸埋在顾华豫怀里，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揪着顾华豫的衣袖，手背上青筋突起。

明景一言不发，到了屋里，郎中也正好到了。

一屋子人都被顾华豫请了出去。

明月擦了泪，哽咽道：“那么急那么高跌下来，明薇姐姐的腿要是真的摔坏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腿是一定治不好了。

右腿直接摔断，左腿没断，却也没好多少。总之，卢明薇不慎落马，被摔成了残疾。

明景仰头，天还是阴沉沉的，哪有什么色彩。檐下飞燕刚刚飞走，留一个空巢，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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