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老爷天天在外面这么长时间，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来猜夫人的心思呢，如果夫人堂堂正正的说出来，说不定，老爷反而更开心了，自己的夫人就是太过于内敛了，不然凭着夫人和老爷这段感情，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在夫人面前得意洋洋的？

于是红玉假装刚看到陶老爷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开口说道，“老爷今天穿上这身衣服，还真是很合适呢。也不枉我们夫人……”

说着，红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自己说错了话，一下子又不说了。

陶老爷看红玉的这个表情就知道，红玉一定是知道内情的。

“说吧，红玉，有什么话连老爷都不能说的？在老爷面前有什么好躲躲闪闪的，知道什么就说出来。难不成这里还有人不要你说话不成？”

陶夫人也看了红玉一眼，表情似怒非怒，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要红玉说出来，还是不说出来。

不过红玉作为一个忠心的丫头，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夫人一腔心意白白的浪费，不被老爷知道的。

于是她停下布菜的手，壮着胆子说，“这些衣服我曾是见过的，前些日子，是夫人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就是夫人给小姐做衣服的那几天，夫人还做着这件衣服，为了做这件衣服夫人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晚上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陶老爷听到这里，诧异的看了陶夫人一眼，他本来以为，最多不过就是自己的夫人吩咐针线房的几个丫鬟为自己做的衣服，bar了，他还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原来心里还是想着自己的。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件衣服，居然是夫人自己亲手做的，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穿过夫人亲手做的衣服了，可能是从自己有了第一房小妾开始，有可能是自己天天忙于应酬，而没有时间陪着她们母女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时候。

陶老爷自己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陶老爷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生意并没有什么好的时候，家里面并没有这么富裕，可是他和夫人两个人却很幸福。

那个时候，他们做一件衣服都要思虑半天，可是陶夫人为了陶老爷在外面应酬能够穿得像模像样一点，愣是花了不少银子为陶老爷选了上好的料子，亲自为陶老爷做衣服，你夫人的手艺甚至比外面那些绣庄的的人还要好。

甚至她买的这个料子，就是自己为绣庄的人做东西，卖绣品买来的，为了做成一件衣服，不知道她要花多长的时间，做多少的绣品才能买到。

红玉看到陶老爷的表情很是动容，于是接着说道，“本来奴婢以为夫人做这件衣服是要为老爷穿的，夫人可是天天把这件衣服挂在外面，将它展开的平平的，没有一丝的皱褶，。可是没有想到没过几天，这件衣服就被夫人收起来了，夫人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说到这里，红玉怯怯地看了陶夫人一眼，似乎是怕你夫人怪罪自己，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陶老爷自然也注意到了红玉的眼神，他抬了抬手，示意红玉继续说下去。

“奴婢本来以为是夫人，已经将这件衣服送给了老爷了，可是没有想到夫人是把这件衣服压到了箱底。奴婢前段时间，帮夫人收拾衣箱的时候，发现了这件衣服，还在絮叨为什么不将这么好的衣服送给老爷穿，夫人还说老爷现在不需要这些衣服了，她做出来自然是没有用的。”

陶老爷还沉浸在红玉的话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陶夫人倒是训斥道，“红玉，你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向来是知道规矩的，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倒是越发的过分了。什么东西能，说什么东西不能说你都不知道吗？”

说完之后，红玉一下跪在地上，“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这件事情奴婢是不应该说出来的。可是夫人，奴婢为您委屈。你明明这样在意老爷，为老爷做了这样多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若是你说出来……”

可是还没等红玉说完，就被陶夫人打断了，“行了，红玉，别说了，下去。要记住自己的本分，这一次我不怪你，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你别怪我不留情面。行了，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是，夫人。奴婢谢夫人饶恕。”

说完红玉就小心翼翼地退下去了。

“夫人，红玉说的可是真的？这衣服，当真是你亲手为我做的？”

等红玉离开之后，陶老爷才颤颤巍巍地问道，他一边问，一边摸着衣服上的纹路，显然是十分喜欢这件衣服。

其实这件料子再有多难得，以陶家现在的财力，也根本不放在眼里，你讨厌在意的是这件衣服的含义，这是夫人亲手为他做的。

这么多年了，夫人从来没有再亲手为他做过什么东西，甚至连为他下厨房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他能够收到夫人亲手做的东西，这还不够让他爱惜吗？

这是一件墨色的袍子，款式很清新自然，一点也不浮夸，也不花哨，袍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是在光下或者是行走之间，就会有隐隐的竹的纹路透露出来，袖口和领口也用了同样的技法绣了一些竹叶在上面。

显得简洁大方，可是也不过于简单，没有格调。

竹子是陶老爷最喜欢的植株之一，第一个自然是因为竹子的品性，一向是被历来的文人墨客所赞赏的，第二个就是富贵竹的含义，他们做生意的家里面通常都会摆放一些竹的饰品，不管有没有用，也算是取得一个好兆头。

但是这些对陶老爷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是陶夫人对他的心意，就算是陶夫人给他绣一个平平无奇的朴素的袍子，他也一样会很喜欢，哪怕是一个很俗气的东西，他也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