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在为司凤输送灵力。

“司凤！”璇玑跟着昊辰走进屋里，便看到了在地上窝成了一团的司凤，赶紧将他抱进怀里，司凤的胸前都是血，“昊辰，你对司凤做了什么？”

“璇玑，禹司凤虽已化仙，你也不该执着于他，你是战神，不该有感情，即便有，那也该是与我。”

“所以，我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璇玑的语气冰冷。

“禹司凤不肯正视此事，无法，我只好以契主的身份命令，他不从，被血契反噬至此。”昊辰站在门边，半边身体隐在黑暗中，脸上神色晦暗难明。

这般说辞，才是最可信的吧。

如此，才可把禹司凤更快地推向璇玑。

“昊辰，我本来想，你是少阳的掌门，现在人间浩荡，你我的仇怨待我成仙，与你在天界再算个明白”，璇玑轻轻地将司凤放回地上，唤来定坤，站起，缓缓转身，“看来，你是无法活过今日了，柏麟。”

璇玑眼中戾气泛出蓝色的光彩，与定坤剑身的蓝色玄火相呼应。

“璇玑，禹司凤还是我的灵兽，你莫要冲动。”昊辰抬手间，一颗金色的球出现在他的手掌心。

那是司凤的血契球，与司凤性命攸关。

“昊辰！”

璇玑眼中的蓝光瞬间褪去，“你住手。”

“禹司凤被血契反噬严重，你且留下照顾他，待他伤势好转，再去查化妖为煞一事。”昊辰目的达到，收回了血契球，留下嘱咐，便离开书房，去召集弟子们执行任务去了。

“咳咳咳”

司凤的咳嗽声召回了璇玑的思绪，她收回了灵力，将司凤扶起，靠着床边坐好，又去转身拿水递过去，“司凤，你可是好些了？”

“璇玑？”司凤的脑中先是一片空白，而后记忆像是被什么切割过一般，每一段记忆都连接不到一起，“我，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应该，应该在......”

司凤努力回忆着，“我应该在用心头血做灵药，不对，我为何要做灵药？”

“司凤，你先别急。”璇玑见司凤没有喝水的心情，便把水放到了一边，“你是不是因为血契的反噬，记忆又出问题了？”

“血契？又出问题了？”

司凤并不明白璇玑在说什么，他在床上四处翻找着，他记得那个灵药很重要，他要交给一个人的。

“已御剑了许久，大家灵力耗费颇多，便下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昊辰与褚磊钟敏言一行人正赶往青木镇，准备进不周山，去天墟堂救玲珑。

“是，掌门。”

到了地面，昊辰找了一棵树边，坐下休息，手掌摊开，司凤苦寻不到的那瓶灵药正在他的手掌心。

被他热乎乎地攥了一路。

若是噬心锁未开之前，这金赤鸟的心头血，对他而言确实是佳药，可惜噬心锁已开，引雷鞭的伤也被禹司凤治好了八成，这剩下的两成，对禹司凤来说是至死的痛苦，而对他而言，早已习惯。

本该留下这药给禹司凤治伤的，可昊辰一吻作罢后，看到这瓶掉出来的药，心中翻涌，才反应过来禹司凤找他来并非是为了查明真相。

或许只是关心他的伤势。

昊辰心口悸动，想睹物思人也罢，便带在了身边。

“等等，心头血，聚族阵.....”司凤的回忆渐渐回笼，他慌忙下床，“罗沂被关在明霞洞，我要去找他，他知道族人的下落，化妖为煞，事态严重，耽误不得。”

记忆严重缺失，司凤已然不能说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璇玑听。

“司凤，你不能去”，璇玑拦住他，“你的伤还没好，而且，在你昏迷的时候，我试过进明霞洞去救腾蛇，昊辰似乎在明霞洞周围又加了结界，除了强行打破结界，不然没办法进去。”

“昊辰加了结界？”司凤动作一顿，被璇玑又扶回了床上。

“对，可是影红师叔还有一些弟子留守少阳，若是强行打破结界，惊动了他们，事情会很麻烦。”璇玑十分苦恼，“要我说，这明霞洞的结界若是像秘境的结界那么听话就好了，我随便挥挥手便.....等等”

司凤也听出了璇玑话中的转机，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重复道，“秘境！”

“不行，司凤，你要是找罗沂，我从秘境的密道进明霞洞把他带出来就好了，你在这里等我，你还有着伤。”

璇玑试图再次拦住司凤，司凤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面色也十分憔悴，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会被仇人如此对待，璇玑心中便充满愧疚。

司凤不容置疑地推开了璇玑的手，“璇玑，我和你一起去，我不能放任你自己去冒险。”

秘境通往明霞洞的密道。

“司凤，我都知道了，你不是不喜欢我了，只是因为昊辰逼迫你，是吗？”

璇玑跟在司凤的身边，话语里带着愧疚和释怀，“对不起，司凤。”

“璇玑，我醒来记忆便出现了混乱，昊辰，他，是被我救活了吗？”司凤对昊辰的记忆还停留在秘境中，他舍命救对方的时候。

虽是如此，可不知为何，他在说出昊辰名字的时候，心中竟有一丝欢喜。

昊辰如此算计谋害他，他又怎么会生出欢喜之情？

“司凤，你好不容易记起来的，竟又全都忘了吗，那你可记得我是谁，可还记得对我的感情？”

璇玑紧张地抓住司凤的袖子，即便刚刚司凤已经唤过很多次她的名字，她却还是多此一举地问着这显而易见的问题。

“璇玑，我自然是记得，你我十世纠缠可有那么容易忘，我还记得你此世说要追回我，是不是？”

司凤嘴角微翘，露出点点笑意，认认真真地回答。

“那你现在，钟意之人可是我？”

璇玑抱着零星的希望，也许司凤恰好忘记了昊辰对他的威胁，能够坦言对自己的爱。

司凤没有回答，笑却慢慢被收回，“璇玑，我们不是说清，我对你已无情爱之意。”

“那你还记得你所衷情之人是谁？”

璇玑从不轻易放弃，她不信司凤真的有了别的衷情之人。

“衷情之人？”

司凤一愣，刚要否定璇玑的话，胸前却恍觉一阵刺痛。

是心魂在被折磨，又或是心魂在被吞噬，同时，他竟又觉得胸前的伤口传来剧痛。

“唔”司凤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可是在捂住心口的一瞬间，那疼痛便消失了。

似乎那疼痛并不存在，只是记忆被复现一般。

“司凤，你怎么了？”

璇玑扶住司凤，以为他是伤势复发，又要为他输送灵力。

“无碍，璇玑。”

司凤看向不远处被封印的琉璃盏，记忆恍如昨昼，昊辰就是在这个地方陷害他，他为救昊辰不惜耗尽妖力，而后呢？

而后他又是怎么变回羲玄的？

司凤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皱眉，此时的他就像是失了拐杖的盲人，只要想起关于昊辰的事情，便毫无头绪。

“璇玑，你说魔煞星的心魂被关在琉璃盏中，可会受折磨，可会生不如死？”

司凤的心魂似乎能与那琉璃盏中的心魂产生共鸣，就好像他与那心魂极为熟悉。

“不会吧，我听，听，那个昊辰说过琉璃盏的事情，”璇玑也顺着司凤的目光看向泛着紫色光辉的琉璃盏，“琉璃盏是用南海琉璃族的妖体所炼，极为坚固，但是也仅此而已，不会有别的作用。”

“不过，昊辰的话我现在已经不敢相信了，也许这琉璃盏和什么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样呢。”

“这琉璃盏中只有魔煞星的心魂吗？”

司凤似魔障一般，轻声自言自语道，待说完，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璇玑没听清他的话，想要再问，司凤已经不准备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领着她离开了琉璃盏处，向着明霞洞去了。

秘境与明霞洞的交界处也有结界，这是璇玑和司凤没有料到的。

“臭小娘，你来做什么？”

腾蛇从刚才就察觉到了臭小娘的位置，早早便等到了结界处，他封印了自己的灵力，在这明霞洞中饥寒交迫，看起来并不好，为了不让臭小娘担心，腾蛇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

“哼，你不是跟了昊辰，站在他那边，甚至还愿意为他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

璇玑对腾蛇一向口是心非，“怎么样，这明霞洞里过的开不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腾蛇又岂会示弱，“自然是特别开心。”

只是这话说完，嘴便撇到了南海，他耷拉着眼皮，看着脚边飘零的雪碴子，有气无力，“就是再有点吃的就好了。”

“没有人送饭吗？”

璇玑大惊。

“帝君说我是仙，早已辟谷，便不必给我送饭。”

既然已经被璇玑知道了身份，腾蛇也就不必再费劲替帝君遮掩了。

璇玑眼中的心疼再也难以隐藏，“等我救你出来，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二人说话期间，司凤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般，先是四处触摸着结界，而后竟不顾这结界，直接便迈步，试图穿过结界。

司凤穿过了结界，毫发无伤。

“司凤？”

璇玑想跟上司凤，却被结界拦得结实。

“这是怎么回事，司凤？”

璇玑将结界敲地“砰砰”作响。

“既然如此，璇玑，你且在结界外等我，我先去查看罗沂，再看能不能在明霞洞里将结界解开。”

司凤说完，看向腾蛇，“腾蛇，你可知道罗沂在哪里？”

腾蛇从刚才就在努力忽视司凤儿的存在，他还是一只处蛇，看到了帝君和司凤的场面，担心之余，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以及不好意思。

现在感受到司凤的目光，腾蛇猛地转过了身，脸色通红，背对着司凤，“我，知，知道，我带你，带你去。”

“璇玑，等我回来。”

司凤不放心璇玑，又嘱咐了几句，才跟着腾蛇进了明霞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