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惯了的水元九哪里是枕山的对手。

被定了身的他张着大嘴，眼角挂泪，别误会，这厮完全是笑到面部肌肉抽搐的程度。

枕山险些咬碎一口后槽牙，对着水元九又是一道法术下去，轰的一声，水元九秒变爆炸头。

万年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一点没给水元九反应的机会。

枕山为天虞山的山神，这天虞山就是他的本体，而水元九正是闻名的九元江所化。

水元九同枕山不同，喜好红尘俗世，万年来，厮混在人间世俗，而枕山，一心不闻窗外事，只埋头苦修，期盼有朝一日能够位列仙班。

如今，他的法力已然圆满，破界飞升的契机即将到来，留恋红尘享乐的水元九自然斗不过苦修的枕山。

少倾，灰头土脸的水元九挣脱法术，咳了两声掩饰笑意，略微尴尬的扭过头去不看老友，开口讨饶道：“我不笑了，不笑了！咱们喝酒，边喝边聊……”

可当枕山敛了眉目，同水元九相对而坐，刚一举杯，就见听见水元九那魔性的笑声再次传来，“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你别告诉我这是仙界时下流行的新发型，你搞这些是为了尽快融入新环境？”

水元九捂着肚子，不顾形象的两条腿乱踢，一脚踢翻了枕山除了石床以外唯一的家具—一张四方石桌。

枕山‘嘭’的一声，将酒杯一放，额头青筋爆出，“再笑，你就给我滚出去！”

见老友此时真的有了火气，水元九也不再打趣，“行行行，这次真的不笑了，你给我讲讲，怎么回事！行了吧！”

枕山强忍着怒火，抬手一口饮尽杯中酒，就在水元九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才愤声开口，“有人趁我闭关，砍了我的头发。”

“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搞你的头发，让我想想啊……”想到枕山的法力，水元九心中也是惊讶，换做他别说是剪头发，他能不知不觉的靠近枕山就很牛X了！

可水元九转念又一想，山川大河精怪何其多，指不定谁有了机缘，这东西倒也说不准，心中痒痒如猫儿挠的水元九将目光转向枕山，等待答案。

“一群凡人罢了，是我自己入定不察，山顶树木被砍，怪不得他人。”

水元九目光渐渐变了味，同情的看着枕山，精怪只是有精怪的规矩，第一条便是无故不得危害凡间，照他看来，如今情况枕山这亏，咽不下去也得咽下去，不然还能怎么样，找机会报复凡人？

别说枕山想不想飞升，即使不想，这事若是泄露，少不得被上界问责。

“你今日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该如何阻止这群凡人继续上山，据我所知，他们想砍光山顶的树。”

枕山一脸凝重的看向水元九，他也不能总是人家上山他下雨怎么拖着，总是要找个解决办法才是正理。

“……”

水元九脑海中渐渐浮现了枕山光头的模样，一口未咽下的酒又是喷了出去。

对面的枕山正认认真真看着水元九，等待他的下文，一时躲闪不及，一口美酒一滴没浪费，全部喷在了枕山脸上，水珠顺着他脸部棱角，滴落在他木兰色的衣袍上，晕成一片。

“水、元、九！”枕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臭石头！你控制下你自己！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还不行么！嗷！杀人啦……救命啊……枕山！！！老子要杀了你！”

水元九的哀嚎声传遍天虞山。

戚戚哀哀，婉转悲苦，如泣如诉，牵肠百转。

可谓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许久，哀嚎声渐弱。

不大的石洞内一片狼藉。

酒壶打翻在地，唯二可算得上是家具的石桌也碎成一块块散落一旁。

水元九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满脸幽怨的盯着枕山，活像个被非礼过后的小媳妇一般，加之本体为水，本就带着七八分阴柔之气配上此时的表情，更是十足十的怨妇神态。

枕山斜倚在石榻上，恣意风流，神色看上去倒是比他强上不少，满脸淡然，若不是他嘴角处一块可疑的青紫和衣袍袖口处那一丝丝飘荡的布条，端的是谪仙在世，翩翩如玉。

除了他那突兀滑稽的‘地中海’发型……

一般秃头大都会是短发，倒也不那么明显，可枕山却是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就剩了两边两条，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真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水元九见自己凹的造型半天都得不到回应，顿觉无趣至极，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站起身走到石榻边，踢了踢枕山搭在榻外的脚，

“喂，往里挪挪，给老子也腾个地，你小子绝对属白眼狼的，白瞎老子千里迢迢来给你送酒喝！”

枕山动了动，让出一人位置，闭目调息，他怕睁开眼睛看到水元九那欠揍的模样会忍不住再揍他一顿……

水元九坐在石床边，嫌弃的用手拍了拍冷硬的石头，“你这过的叫人过的日子？硌的老子屁股都疼！赶明我给你送个好床，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睡到死！”

水元九见枕山还是一副入定的样子，心中突发奇想，“我说石头，你就这么去了仙界，这花花世界你可享受不到了，我跟你说，现在人间科技那叫一个发达，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潇洒自在，何苦去仙界受那冤枉气，我听说上边的人哭着喊着想下来呢，你要是上去了，想下来可就难了！”

“浮世繁华一切皆是过眼云烟，与我何干。”枕山睨了水元九一眼，“你忘了初衷，可我没忘。”

水元九撇了撇嘴，“嗨，那都是年少无知懂不懂？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俩说那话的时候可是咱们刚刚化形，那会还是战乱年代呢，哪有现在舒坦？”

枕山的眼眸没有半点波动，水元九见此败下阵来，“得得！您老人家有追求，积极向上努力阳光，咱们这些后进差生比不了，比不了还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