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郑牧宸一行人回国的第二天，他没有行程，所以没能去公司。刘伊墨却是照样忙活，他没有理由可以见到她，除了在公司里头游荡……还是公司内游荡，不然就是像现在，他双手撑着自家阳台上的护栏，处于发呆中，他的心情说不上烦躁，但是很复杂不像此时脸上表现得风平浪静般。

他还惦记着那次在化妆间两人闹的别扭的事，毕竟到现在都还没见上一面，在这晴朗的一天，朝阳的光芒映在他轮廓清晰的五官，恍惚又暗低的神情，一个洋溢青春的年轻人，苍白的肌肤身穿格子套衫，圆领子稍宽微微显露出来的锁骨。

他又闹肠胃了，依赖养成习惯他都会打电话给杨志琝报备一声，起码他可以毫不犹豫拿起手机就拨号，自然也少不了受他的挨骂，但也有担心。不过他没空，所以叮嘱他再不舒服就自己去看医生拿药。

他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一眼，罐头火腿肠新的还未开，四五瓶中大的矿泉水，吃剩一半的一包脆萝卜，还有鸡蛋。

早餐就选定了煮粥干吃火腿肠解决。

他的房子每周都会有钟点工阿姨过来清理，不包括做饭，毕竟他没赚那么多钱。

……

足足在家待了一整天，郑牧宸两掌合并，把漫画书合上嘴里嚼着薯片，清秀的脸庞浮现有些无聊似的表情。

略耷拉在脑门的头发被大眼眶眼镜挡外，一双呆目斜视实际有要犯困的感觉。

门铃突然响了，他思绪受到影响，悠悠看向紫檀木的门。

刘伊墨站在门外，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她在公司偶遇杨志珉，听他说郑牧宸又胃疼没人照看的事，毕竟是认识的弟弟，自己也起了份担忧忽然就被请求帮忙去他家一趟。那她的工作也没什么事了，不带一丝犹豫就答应了。

那扇紫檀木大门打开了，先是探出一个人头。

郑牧宸震惊，抱在怀里那大包装的薯片瞬间放下右侧身，松松宽宽的领口被锁骨撑开，凸现的线条清晰，平直的锁骨窝。

真是直入刺眼的身体清瘦却结实，刘伊墨可是摸过他腹肌的人，所以她的眸底平静对眼看他，并未有害羞尴尬的意思。

“呵......”刘伊墨轻笑一声。

郑牧宸舔了嘴唇，以防有薯片碎在边上，轻咳道：“你怎么来我这了。”

“杨志珉让我来看看你，他担心你没吃饭。”刘伊墨偏着头挪动脚，郑牧宸自觉靠边，她边走进来边说:“你看我都去超市给你买了材料做饭。”

郑牧宸眼睛直直盯着她走进了厨房。

她出来一看客厅台桌跟沙发都散了很多纸张，还有几本漫画书，他还杵在门口，跟他说:“你们做歌手的都是喜欢这样找灵感创作。”

说完，刘伊墨蓦然回首，不偏不倚对视上他投过来的眼神，她没关注到始终注视着她的郑牧宸是带着什么样的情感眼神，褪去以往的艺人光鲜面貌，恢复原始最为普通路人，站在眼前年轻的少年一身居家服，顶着一边翘发梢的头发，细抿的薄唇却往上扬。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这副模样，上回上上回也类似见过，那时怎么没留意，这人真的是素颜扛打，浓眉大眼的，鼻子很高很挺。不过可能是她的职业的原因，接触太多长得好看的男生，早就对帅哥这一生物免疫了，毕竟单凭一张好看的皮囊不足以动心。

郑牧宸充满笑意的大眼眸，随意拨开额上的头发。

“还有什么零食吃的？”刘伊墨呵呵地笑，看向那乱糟糟的客厅茶几桌面，有开封过的零食在边上放着，她也不是拘谨的人，自己也是爱吃零食大方表现跟年下的弟弟相处得洒脱是容易拉近距离。

“我给你拿。”

转身走去厨房，他背对着走的那几步抿了下唇漾起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刘伊墨自动自觉坐下地板砖，郑牧宸抱着零食沿着客厅走过来，目光所致是她单手抓起一把头发往上，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这，她深低着头，侧脸遗落几缕发丝，他并没看见刘伊墨此时专注地看写满谱子的纸，却略带疑惑的表情。

刘伊墨抬头，见他手上大包小包零食眼睛顿时亮了，露出亲切的笑容：“哇，杨志琝是不是不知道你偷偷买那么多零食，他还赞你听话不吃这些，我觉得艺人要管理身材是应该，但也要适可而止。”

郑牧宸只是笑笑，坐下沙发，身子往前靠近茶几，将手上的零食放中间，并把那些开封没吃完的零食挪过来。

过程中她澄澈的眼眸望向他脸颊，既柔和又敏锐，“你是不是又瘦了，长那么高看上去没几斤肉。”

郑牧宸不是第一次接收到她对于自己的关心，一开始听着还是挺开心但久了觉得她对谁都能有这份突发的关心。而且她也没在看他，而是面向桌子眼前的各式各样的零食。

“你最近在忙什么？”郑牧宸说。

“也都是跟着跑呀，我以前接私活去活动场给人化妆还挺闲的，反而进到公司按部就班过得充实点。”她说完，晃晃脑袋。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里生活辛不辛苦？”

她似乎吃了一惊，抬起睁大些许的眼睛，回想自己来到新的城市苦逼生活的酸涩，经常在大家面前都是看上去笑容可掬摇头晃脑的说着笑，可真的聊起真挚的话题还是觉得自己不容易，一般聊几句就过了。所以她还是挺积极向上。

“嗯，有时候惦记多，顾虑点。”她翘起下唇，寻思完毕还是恢复样子，“我能照顾得过来，诺诺挺听话的。”

郑牧宸对于她的年龄永远没可能设为阻挡牌，就好比现在像唱歌似得左右晃动脑袋，他很享受见着她肆无忌惮的露出动人心扉的一面。

“今天你还需要去接他放学吧。”

“要，五点呢。”

“那你做完饭再我家玩会……。”他话说一半，意识到自己跟个小孩子说话的口吻一样，“玩？”。

刘伊墨铃铛声儿哈哈笑，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是这么打算逗留到诺诺放学，反正都来了。”

吃了几口零食解完馋，刘伊墨拍了拍手，“那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做饭。”起身走到厨房。

开水龙头的动静，打开冰箱的声音，拉扯塑料袋的声响。

郑牧宸低头抿着嘴笑，拿本漫画书翻开，从他坐回中间摆的沙发上，时不时视线会飘向厨房的方位，刘伊墨在厨房跟餐桌出出进进，有人坐在客厅自然会把目光落定那处，以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托着腮帮，另一边的下颌骨明显弧度。

她嘟起唇往左边脸一歪，进去厨房。

————

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抱着诺诺进到家门，先把他抱上床。

刘伊墨轻吁一口气，伸手把挎包从身上取下来放腿上，开了包包按扣从里掏出手机，进到了微信聊天界面，手指迅速敲了敲手机屏，打字。

“我们到家了，谢谢你陪诺诺玩。”她有这样的举动，是因为他替她叫了车，已经上了车，郑牧宸倚靠车门，弯腰对她说，“到家了跟我说声。”

她点了头，他才把门关上，目送车影离开视线后，他才转身。至于身后一幕刘伊墨没能看见，在她想到了什么似得，扭头望后车窗看，司机转弯了。

这样的感觉很怪异，刘伊墨说不清自己是算接受了这样的怪异的感觉，同时又心中有数。

人生的喜怒哀乐，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不是一两句说得清楚，或许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是个知心好相处的姐姐。

刘伊墨已经目睹两回他与苏妍希能毫不费劲亲吻到对方，凭这事就很明显两人不简单。

在他家时，她在厨房洗碗，他突然站来她身旁。

“你周六有空吗？”

“你有通告？”刘伊墨侧着脸发出笑声，拿抹布的手没停下。

他盯着她一口白牙，转身用背部靠灶台沿边，双手抱胸，“不是。”

正说着，诺诺在客厅外面叫牧宸哥哥，两人对视一眼。

“没事了。”郑牧宸说完，单手挠着后脑勺就出去了。

回到现在，刘伊墨紧紧抿唇。

她发了微信信息，“在厨房那会，你问我周六有空是有什么事吗？”

她情绪波动看着有几秒微信界面，压根毫无音讯。

上面一条历历在目，“我们到家了，谢谢你陪诺诺玩。”

紧跟着有发了6分钟过去的信息，“在厨房那会，你问我周六有空是有什么事吗？”

刘伊墨发现时间不早了，也没闲空看手机了，自个哼着歌去洗澡。

其实在他送完她上车，自己回到了房子，将那几张写着谱子的纸立在眼前，他在作词，写了好久，途中停下来思考，眼神有意识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触屏手机，……还是没有听到来信铃声。

“她是不是忘了有个人在等她信息。”郑牧宸唇边挂着笑，望着落笔写的歌词喃喃道。

然而持续将近有三个小时，他都洗完澡才去客厅拿手机，一拿才知道，原来手机没电了。

他给手机充上电，点开机。

终于听到了簌簌几声响，前面跳过的微信来，顿时郑牧宸眉开眼笑，心头的狂喜令他忘记了头发还是湿的，大意地躺下床。

湿湿的发丝搁在耳际，后知后觉才坐立起身。那种洒满种子在田地，终于等到丰收的喜悦，笑容暖暖的尽在脸上呈现。

然而他回信息了，“抱歉，我手机原来没电了，才知道。”

十一点来钟，刘伊墨躺在床上看手机小说，突然铃声响起。

头发散开在枕头上，眯眼笑着看了信息，回他，“马大哈，以后要记着手机充电，要是有什么事找不到你，很让人担心的。”

他这边报以还是那暖暖的笑，圆溜溜的眼睛笑起来还是挺大，微张的嘴露出牙齿。

宁静的夜里，近美好的脸孔。

上面他也回复了周六的事，“也没什么，这周六我一个人要去见我妈，”

“你妈怎么没跟你住一起，她在哪？”

“她在寺庙生活，所以没跟我在一起。”

在看到他回复的信息，刘伊墨咽了一口，继续回，“你爸呢？”

“他已经过世了，对了，周六那天我要陪我妈去拜祭我爸。”

一来一回的字行，刘伊墨沉重的心情凝视着光溜溜的天花板。

“周六我没事做，跟你一起呗。”

——

今日的天气不是很好，窗外的楼房与绿叶被染了冷色调，失去了原本的色彩，阴沉沉的随时都会来一场大暴雨。

严励在家休养，他生病了，感冒了一周还未见好，昨晚半夜咳嗽得厉害起来喝水，没睡好，迫不得已就请假。

他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两手搭在腿上，放空似得望向远处。

突然台桌上的手机亮屏，有人打电话进来早被他改静音成震动。

按接听，手机里头的男人声：“励哥，那份曲谱我已经给到何登。”

“嗯，谢谢你。”严励不仅人长的好看，还很绅士的对谁都很关照的那样，初见成效任谁都吃这招，以他在圈子的爬滚多年，号响名声换来的人际，换而言之说是巴结他的缘故，所以他也不排斥这样的关系。电话里头的人是他在原本公司工作的同事，何等的经纪人，张霂林。

张霂林赞叹不已的语气明显带着沾沾自喜，“我看他也挺上进，国外巡演才结束不到两天，就开始作曲写歌了。”

“这孩子我一向都看好他。”严励拨了拨前额的碎发，望向窗外。

“嗯，励哥为什么会想到给张谱子给何登，他听完这首歌的音源后老追问，从哪得来，看他样子是挺喜欢的。”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有机会大家认识认识，我想何登很乐意跟你们见上一面。”

“嗯……”严励望向窗外的眸子以被这阴沉沉的天气晕染着漠然。

“我朋友已经离世了，有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