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噩梦惊醒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某人，“喂，宋之源今晚会去。希望此事能有个圆满的结果。”

“好。”那人简短地回了话。

电话挂掉后，宋耀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份文件，冰冷的眼眸在屋子里闪闪发亮，他想仰天长笑，将宋之源狠狠地嘲笑一番。

如果说人类内心的黑暗是一种实质，那么那一定是黑色的，如烟雾一般的物体，此刻宋耀阴沉地笑着，他的周身似乎飞舞着黑烟，与他那恐怖的，令人汗毛倒竖的眼眸交相呼应。

宋之源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衣物，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活过来了，兴奋无比。他拿起手机要跟告诉夏舟澜这个好消息，但他又挂断电话，还是办成了事情再告诉她比较好吧？否则她又觉得自己是无稽之谈了。

他趁着黑夜驱车前往隔壁城市，环海公路没有路灯，只剩他孤零零的车灯跑过的痕迹。

夏舟澜近来的状态大不如前，失眠多梦，抑郁症反复发作，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但她仍然是清醒的，只是外界不断有杂音在干扰着她，那个声音告诉她，她即将走入终点。

林风眠与她一样，在她混乱的时候抱着她，在她平静的时候与她说话，他不知道夏舟澜有没有听进去，她看起来糟糕极了。

夏舟澜梦见孩子，梦见那一滩血液和模糊的人影，梦见沈茜和父母，仿佛她的一生正如走马灯般放映。

“我很不安，很难受，我像是要停止运转的机器。”夏舟澜捂着脸，声音干涩得像枯萎的深井。

林风眠抚着她的头，动作轻柔，他平稳的呼吸让她感受到片刻安宁。

夏舟澜抬头看着林风眠，双手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凝望着他，迫切得好似恨不得将他永远印刻在脑海里。

“我就要随孩子而去了，你不肯告诉我的事情就此埋葬在你心底吧。如果有可能的话，要为他报仇，或许你知道我极端无法理智地处理，所以才将事情隐瞒，但你一定要，一定要为他报仇。”

夏舟澜神色复杂，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悲凉，她甚至都不再痛恨林风眠的隐瞒。

到这样的关头，肉体与精神上的折磨已叫她恨不得撒手而去，算了算了，失望也好什么都好，都不重要了，她的孩子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有复仇而已。

“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林风眠开口，深切地望着她，“你是个战士，死神无数次的降临却无法带走你。这次你也要像往常一样战斗，我们都是一样的，战至最后一刻，血干，声哑，人亡。”

“这就是最后了，这就是最后了。”

夏舟澜重复着，十年来的兵荒马乱赋予了她坚强的意志，也让她的本身内核脆弱不堪。孩子是她最后一道防线，这道防线早就被摧毁，她早就该随他而去的。

林风眠的英朗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苍白，他的眼神中出现一丝慌乱，“不会的，夏舟澜，不会的，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手刃于他。我在等合适的契机，你要活下去，让我看到希望。”

希望？

这个字眼刺痛了夏舟澜的心，她尖叫起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希望！十年来日日如此！你骗不了我，也别想骗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