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那些往事

“抑郁症大约是上段婚姻期间患上的，间歇性失忆症也是。但是先有失忆症再有抑郁症，失忆症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与世界脱节，于是患上这病，之后林风眠带我去看过几次医生，做过几次治疗，但其实都没什么用。于是他们就不再带我去医院，只是单纯地让我大剂量地吃药。那是一种很神奇的事情，我当时不知道自己病在何处，只是觉得自己与别人有所不同罢了，而那些医生将我所看到的东西称之为幻象。”

“引起间歇性失忆症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一起车祸，我目睹了一起车祸。看见车轮将人的脑袋碾碎，那种组成为人类个体的骸骨和血液四散飞溅，于是我的大脑就好像在那时停顿了一般，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我记得非常清楚，是两个人，他们躺在地上，血从他们的身上流出来，流到我脚下，随后是漫无边际的大火。令我不可思议，对医生半信半疑也是因为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无法忽视它，更无法说服自己那就是幻象。”

“在那次车祸之后，我醒过来，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往后每次因为遇见有刺激性的事件时，昏迷之后都会丢失从前的记忆，对此医生只说我脑子坏掉了，要修复。”

说到此时，夏舟澜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对苍蓝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别的，身体乏累，时常想死，或是疯了一般的想要逃避，这些都是小事，你清楚的。”

史密斯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他的眸子是平静的，就像遥远又严寒的国度里，那面像镜子一样倒影着天空的湖面，四周是枯萎的杨树与松柏，茫茫之下，只有那一汪湖水。

但夏舟澜感觉到了，他似乎正用某种方式在观察她，从她外壳的缝隙钻进去，肆意地掠夺她大脑里的东西。

这让她觉得一阵反胃。

“你还没有说完，请继续。”史密斯微笑。

夏舟澜轻笑一声，“现在么，我要将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都送到地狱去！”

“具体说说？”

“抱歉，不能说。”

“是关于你恨的人么？你恨过谁？为什么恨他们？”

夏舟澜指着自己的肚子，“是啊，我的孩子被他们杀了，你觉得我为什么恨他们呢？”

这些问题无异于揭开她的伤疤，让她目睹原本就血淋淋不堪入眼的自己。她学过心理学，对此也有些研究，但她觉得所谓的心理医生都不过如此，并非是她有偏见，而是心病的愈合程度主要是看个人意志力如何，周遭环境如何。她完全不需要史密斯对她指手画脚。

“我以前专门研究犯罪心理，”夏舟澜主动说，“我想像先生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不会懂，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有多血腥有多残暴，你也无法想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社会的底层，有多么污浊不堪。很不幸，我也是其中之一，对于有些问题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索性最后就任其发展。我建议你也这样做，否则的话，知道的太多想的太多，就越是苦恼，深受其害。”

夏舟澜对他鞠躬后离开，这一趟出来的莫名其妙，她甚至都不知道意义何在。

林风眠追上来，欲要抓住她，夏舟澜用力一甩，“你够了吗！”

夏舟澜现在心中满腔怒火，却不知道这从何而来。

“林风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