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问心无愧

夏舟澜摇摇头。

接着，她点燃烟，狠狠地吸上一口，又缓缓吐出来，如此重复了几遍，她又才开口，“他最后只跟我说了几个字，但大概意思我知道，要我别怪你。但我怎么可能不怪你呢？如果不是你，我爸不会死，或许还能活上很多年也说不定。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第一次梦见我姐，她身上没有那些伤，衣服也都是整整齐齐的，她笑容满面地挽着爸爸的手，小雅呀，我们这就走了，那边就拜托你了。真是何其轻松的一句话。”

“抱歉。”

“我感觉这就是命，遇见你，你出了治疗费，我爸本身就不是那种可以放任别人不管的人，更别提那人是让他活下去的恩人，所以他就算把命搭进去也要救你。”

钱小雅将烟盒放在手中摆弄，一周不见，她瘦了许多，往日的精气神仿佛也随着她父亲的死而远去了。

“杀人犯就该好好地呆在监狱里，就该在那个恶人聚集的地方生活，怎么能堂而皇之地放出来？”钱小雅冷冷地看着她，“不用说，这也是因为你的家庭原因吧？呵，我知道，就像你说的，无论是这世间的事情还是人生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只是你杀人了啊！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你而消失，你如果有良知的话就该以死谢罪，怎么还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也像我姐身上发生的事情，明明有目击证人，但是那个女人却觉得那些杀人犯要是出狱肯定会来报复自己，所以拒绝作证拒绝配合。到后来也不了了之，我姐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什么正义，都是扯犊子。我总是在想，那些人怎么能够好好地活着？怎么能在杀人之后若无其事地吃饭睡觉？怎么能！？”

她的话语平静，却字字锥心，夏舟澜握紧双拳，低着头不敢看她，因为她句句说的都是实话，所以也无言以对。

“可是我还是矛盾不已，”钱小雅的眼睛逐渐收起锐利的锋芒，“你如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怎么能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并且拿出钱来救济她家呢？我想啊想啊，从我爸葬礼后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我也看了新闻，原来那天那个女人是林先生的未婚妻，而你是插足他们感情的小三，可笑的是你这个小三似乎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优势，让林先生都维护你，唯你命是从。”

“他们都说那起爆炸是你做的，现在距离我恨你只剩下一步之遥，夏舟澜，你告诉我，那起爆炸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夏舟澜抬头，他们终于四目相接，她感觉到钱小雅眼中的隐忍与迫切，还有准备好迎接最坏结果的打算。

“不是。”夏舟澜坚定地回答她，“那不是我做的，我没有骗过你，至少这一点我是问心无愧的。”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让钱小雅笑起来，那表情仿佛在说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说问心无愧这四个字？

夏舟澜自觉十分煎熬，但这都是她应得的，没有关系，让她将怒火都发泄到自己身上就好。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骗过我，关于杀人犯这一点我也没有擅自跟林先生求证，按照这情况来看，一般人也不会说自己是杀人犯对吧，”顿了顿，钱小雅继续说，“这可是一项罪孽深重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