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孙琉璃么......”慕容明海沉吟，唇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意，“琉璃，真是个好名字，太医可曾听到王妃疯癫之时喊了什么？”

“这......”太医惊觉。

当时慌乱之中谁也不曾在意，现下细细想来，燕王妃喊的是‘孙琉璃’，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天壤地别。

“王妃与那位乃同宗姐妹，她说是那就是。”慕容明海愉悦的笑开，“她也总算是有了点用处。”

在成为弃子之前的唯一作用，就是当这块垫脚石。

孙琉璃在外面听了个明白，心下不由‘啧’了声。她早看出燕王表里不一，倒是没想到这表面温和的人，才是最黑心肝的。

当初燕王没能娶到原主，就退而求其次娶了孙胭脂，又放纵孙胭脂去勾引楚王，设计取出原主的凤骨。

如果这中间不出意外的话，最终孙胭脂成为凤骨的主人后，就会被燕王当做一个傀儡王妃，再无自由。

如今凤骨她孙胭脂承受不住，于是就成了一颗弃子。

而在废掉这粒棋子之前，燕王终于又发现了一点她的用处，于是还得留着她最后再发光发热一次。

想得倒是周到，真真是一步一算。

不过这回明显算到了孙琉璃的头上来，她可不是孙胭脂，会任人摆布！

看里面的交谈声渐渐没了，孙琉璃顿了一会儿才抬手敲门：“燕王爷，可想好了？”

屋内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慕容明海恢复神情，命下人去开门。

看到进来的人，他勾起温润的笑意：“琉璃姑娘，本王已经想好了，就有劳琉璃姑娘了。”

果然，对于棋子他从不会心软。

这个好消息，孙琉璃真是很想快点跟孙胭脂分享。

“既如此，便寻一处清净采光好的屋子，准备好我就可以替燕王妃取骨了。”孙琉璃整理了一下袖子，神色淡淡，“要快些，我赶时间。”

实验室还有一堆片子等着她回去分析，傍晚还要再去一趟尚书府，她今儿是真的很忙。

慕容明海赶紧吩咐下人去安排，又给太医使了个眼色。

太医拱手冲孙琉璃道：“琉璃姑娘，老夫厚着脸皮问一句，待会儿取骨时可否让老夫在旁观摩？实不相瞒，这开膛破肚还能好生缝起来的技术，老夫实在好奇。”

如若他能学到一二，都是捡了大便宜。

孙琉璃无所谓的点头：“可以，你替我打下手。”想了想又看向慕容明海：“取下来的凤骨，燕王也可要收藏着？”

“自是要好生保管，等待它的主人归来。”慕容明海点头，眼神意味深长。

孙琉璃不接他的茬，只认真道：“骨头离体太久，再放回去也长不拢了。”

慕容明海皱眉：“姑娘的意思是......凤骨失效啦？”

“对啊。”孙琉璃点头，“如果不会失效，燕王爷怎么不去挖元妃的凤骨，我听说她也曾被批凤命。”

“呃呵呵......”慕容明海尴尬的笑了笑，“岂能如此大逆不道。”

元妃虽不得宠，但好歹是宫妃，皇帝现下还没死呢，谁敢去挖他妃子的坟？

孙琉璃挑眉：“也是。”

谋划皇位这种事情都做，还怕什么大逆不道。

虽然她对元妃的事情很感兴趣，但也知晓此事问多了会漏出破绽，于是点到即止。

与上次一样，孙琉璃不打算给孙胭脂打麻药。

有些伤疤好了就能忘了痛，而孙琉璃要做的就是把这伤口再次撕裂开，让孙胭脂好生回味这痛。

孙胭脂被绑在床上，嘴也塞了布，只能不停的摆动着脖子，发出愤怒又惊恐的‘嗯嗯’声。

太医看了一眼建议：“要不扎个睡穴？”

这人一直乱动，恐怕不好下刀啊！

孙琉璃摇头：“不用，如果患者睡着了，我们不好判断手术过程中她的意识，可能会导致猝死。”

当然，这些都是她胡诌的。

不过太医相信了，只是担心道：“那也太疼了。”

孙琉璃点头，笑着看向还在挣扎的孙胭脂：“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该知道如果你乱动，可能会导致我下刀失掉准头吧？”

她拿着手术刀在虚空画了一下：“你看，我这次打算从这里开刀，正好避开你上次的刀口。不过这边紧挨着心脏，如果我一不小心划到了它，你知道后果吧？”

孙琉璃，你不得好死！

“嗯嗯唔唔！”

孙胭脂睁大着眼睛，惊恐和愤怒已经让她的脸扭曲，她在心里咒骂了千万句，能发出来的却只是几个单音。

她僵硬着身体不敢再挣扎，可是上次的疼痛犹返潮一般涌上来，令她只觉得浑身都在被切扶剜肉。

这种极致的绝望和恐惧，比之上一次更甚。

给刀口消毒完，孙琉璃才开始下刀，再划破皮肤之前，她好心的道：“等这次手术你醒来后，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燕王和楚王都抛弃了孙胭脂，这个消息总得叫她知道呀。

凤骨其实并非肋骨，当初孙胭脂取的其实是原主的胸骨，丢失胸骨的影响可比肋骨大千百倍。若不是她及时赶到补上胸骨，早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如今只取孙胭脂几根肋骨，可真是便宜了她。

孙琉璃不会让太医看出破绽，所以这一次取了另外一边的肋骨，开的刀口也只够看到关节点。

肋骨取出来的时候，孙胭脂就已经痛得晕过去了。

孙琉璃将肋骨丢在托盘里，一边缝合刀口一边给太医科普，等说完刀口也缝合完了。只是缝合得不怎么好看，这道刀疤也不会完全长好，而是会一生陪伴着孙胭脂。

“她不会有事吧？”太医担忧的看着晕过去的孙胭脂。

孙琉璃瞥了一眼，慢条斯理的拿酒精擦拭手指：“死不了。”

只不过等醒来之后，会痛很长一段时间。

‘凤骨’取出来了，孙琉璃就不再理会，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潇洒的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