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各人有命，你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孙琉璃声音淡淡。

三丫头的性格，有一部分遗传，但更多的是与她生活的环境相关。如果她自己不想着去改变，旁人都是瞎操心。

未发病的感染者已经隔离在一处了，孙琉璃得先去看看，李摇一听也要跟着。

“你似乎对医药之事很感兴趣，想学吗？”

“我还是喜欢舞刀弄枪的。”李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立时回绝。

她就是觉得来都来了，在屋子里呆不住，跟着凑热闹罢了。

隔离的地方是个大祠堂，已经有几个人发了病，其他人都纷纷避开站到一边，捂着鼻子嫌弃得很。

几个大夫正在医治，见她们来，其中一个大夫忙迎上来，愁眉苦脸道：“等着他们发病了再医治也不是办法，神医可有其他预防的方子？”

“在这里被隔离起来都是感染者，虽还未发病，但最多不过三两天的事情。治疗也不必等发病，发病者的方子也一样适用。”

孙琉璃跟着查看了未发病的病人，又道：“不能让他们一窝蜂的挤在这里，发病了的移去偏殿，各自间最好有格挡，以免二次感染。未发病的先喝两副药再观察，三天内没有发病便放回家隔离。”

“唉哟！说了这么多还是要折腾我们，都没病凭什么不放我们回去！”一个老婆子呜呼一声哭起来。

孙琉璃循声一看，哟，这还是个老熟人。

“我是大夫，我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

要不怎么说祸害活千年呢，这牛家的老婆子苛待孙女儿，便是感染了也还比旁的患者更生龙活虎，还能闹起来。

“把她单独隔离，要是吵闹便塞个抹布在嘴里。”孙琉璃指了一下，吩咐侍卫。

但不想牛家隔离的人多，老婆子的好儿子们立刻将老娘保护住，气势汹汹的瞪着眼：“还有没有王法啦！”

孙琉璃烦躁的一摆手：“一起拖走。”

真是好烦。

更多的侍卫上前，将牛家人三两下的制服，迅速押去另一个偏殿隔离。

没了那一大家子吵闹，祠堂顿时便安静了许多。

忙活了一上午，诊完祠堂的病人，不知不觉已到正午。

孙琉璃看了眼外面的日头，问：“怎么还没人送饭来？病人的吃食马虎不得，这个是交给谁负责的？”

李摇摇头：“昨天都是病人家人照顾，没有这样集中隔离啊。”

昨天还有家人照顾，今儿不少家人也都一起隔离了，家里没人了自然也没谁做饭。而官府也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

孙琉璃顿觉头疼：“赶紧安排人手。”

前世她也去过重灾瘟疫地区支援，可那时一切后勤都有人妥善的安排，医生只管治病。

哪想到了这里，她还得操心后勤的事儿，真真是令人头疼。

有几家还剩了人的，陆陆续续的来送饭了。孙琉璃查看了饭食，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叫侍卫都登记了才送进去。

至于还饿着肚子的病人......

“去通知楚王，叫他赶紧安排人手做饭。”孙琉璃吩咐侍卫。

侍卫却没动，显然是为难了。

李摇道：“现下不是没人手，是米粮一时间凑不起来。”

被隔离的也有好几十号人，供应得了一顿，也供应不起十天半个月。除非朝廷拨粮下来，要不然他们也没法子。

正说着，先前热心的婶子领了个壮汉进来，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神医今儿也在呢？这是三丫头的爹，今儿刚回来，我领他来看看他老娘和兄弟们。”

“牛二？”拜她良好的记忆力所赐，之前听婶子喊过他媳妇牛二家的，孙琉璃便记住了。

牛二笑着点头：“是我，承蒙神医照顾了。”

原以为是个唯唯诺诺的懦夫，但如今见到牛二，他眉目间虽有感激和尊敬，却无多少怯色。倒是举手投足之间，很有几分干练，气度也不同寻常的百姓。

孙琉璃敛下疑惑，冲偏殿使了个眼色：“你老娘和兄弟们单独隔离在那里，往后给他们送些清淡的粥水和汤食便可，油腻辛辣的东西他们都吃不得。”

她已经闻到食盒里面的烤鸡香气了，看来牛二实在很孝顺。

听到她的话，牛二顿了顿：“那我再回去准备。”

“你倒是个好儿子。”孙琉璃嘲讽的笑了声，“不去村长家看看你女儿吗？她可是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被你老娘和兄弟们活埋呢。”

重男轻女的人，她向来看不惯。

牛二一听果然变了脸色，却不是愤怒，只是满脸惊讶：“三丫头不是好好的吗，去村长家里帮工了，怎么回事？”

“谁跟你说的去村长家帮工了？”孙琉璃看向婶子，“你告诉他的？”

婶子连连摆手：“我可没说，他也没问。”

那就是牛家其他人说的了，说这话的人，可真是够黑心的。

牛二很快看出了事有隐情，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婶子这才把三丫头生病的事情，和差点被活埋的事情说了，又道：“你老娘认定是被三丫头传染了，这会儿还有得闹呢！”

“三丫头又不是第一个病的，哪里就是她传染的了，真是胡闹！”牛二又是无奈又是愤怒。

可到底那个是他的娘，他也不能如何，只提出要先去看看三丫头。

孙琉璃看他跟牛家其他人不一样，便叫他跟着一路去村长家。

路上与李摇又说起米粮的事情，婶子突然插话：“牛二帮工的主家就是卖粮的，去那买指不定能便宜点儿。”

一个帮工能有这么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