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何氏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

好歹也是个官家小姐，怎么明目张胆骂人呢？

沐倾城好不容易收起笑，“披上一层兔子皮，就真当自己是兔子了？

却忘了这身兔子皮又是怎么得来的了吧？”

沐倾城抬步离开。

恶人往往就是这么可笑，他们遗忘血淋淋的真相，而只记得对自己有利的。

因为一时失了先机，就觉得全天下人都负了她们。

却忘了，自己当初可曾给别人留过哪怕一丝活路？

从浩英堂回去，何氏便径直走到她里间的床头。

那里有一个暗格，藏着她的许多宝贝。

池儿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并将屋里其它的丫鬟也打发走。

何氏从腰间拿出一个钥匙，钥匙小巧与旁的不同，因她贴身携带，怕丢又时常摸索，黄铜被磨蹭的光可鉴人。

打开暗格，再挪开挡在前面伪装的字画，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锁眼露了出来。

咔哒一声，随着钥匙旋转，一个抽屉式的盒子被拉开。

里面红的、绿的、青花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上面没有贴任何标签，可每个瓶子是做什么的何氏都心知肚明。

因为在那人给她这些东西那天，她便翻来覆去的记得滚瓜烂熟了。

两根手指拎起靠近外侧的一个褐色瓷瓶。

“嘣”一声。

拔开用来堵着瓶子的红布塞。

稍稍倾斜，一个褐色得有些发黑的药丸滚了出来。

重新将瓶子封好放回，因她的动作，瓶子里剩余的药丸发出轻微的声响。

听声音，药丸所剩并不多了。

按照刚才打开抽屉的顺序，重新将暗格锁好伪装。

何氏才走出里间，高声喊来了池儿。

池儿垂着首进门，她明白规矩，以往每次夫人去开暗格，小莲都是这样做的。

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摊开，形成一个浅浅的凹槽。

何氏将那粒褐色药丸丢了进去。

声音冰冷的犹如地狱恶鬼，“送胡大夫上路。”

即使有心里准备，池儿在听闻这句话后，还是惊得抖了手。

可她立刻稳住心神，没有将药掉落在地上。

从跟了何夫人起，她就明白，早晚有一天，她也会迈上同小莲一样的道路。

这一次，只是个开始。

池儿低低应了声，“是。”

躬身退下。

何氏一直注视着池儿的背影，知道她出了垂花门，才收回视线。

只是眼中的冰冷并未退去，她又扬手让人去叫账房大先生。

大先生是她自掌权起，就一直用着的，许多事情，只有他们二人清楚。

而大先生在听闻何氏的命令后，惊得久久不能平复。

“夫人当真要这么做？”

何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是我当真不当真，而是她逼得我不得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