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李修看着吵闹的沈万擎，轻瞥余三一眼，道：

“把沈万擎先带下去吧，我跟端木前辈在此饮茶。”

“是。”余三点头，随后单手拎着沈万擎退下。

李俊日站在走廊口，朝李修深鞠一躬，随后关上茶室的门。

茶室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端木垒长叹一声，一挥袖，白衣飘然转身，在李修面前坐下，语气有几分泛酸，道：

“现在，我是否可以叫你一声李大帅？”

李修听出话里的讥讽意味，却并不气恼，轻笑一声，道：“端木前辈这话是在挖苦我啊，前辈似乎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

说着，李修帮端木垒把茶倒上。

端木垒看见这个举动，心里一点怨气烟消云散，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说道：“那可不敢，我只是有些不理解。”

“如今你已经是站在大夏之巅的人物，当年那些仇敌在你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一般，弹指可灭！为何非要弄得如此复杂？就算你不愿意用战神的名号出手，只要透露出一丝态度，一夜之间，四大家族就会从地球上消失。”

李修面带微笑，身体靠在椅背上，道：“前辈说的不错，我只需要一句话，四大家族就会被荡平。”

“那就对了！”端木垒以为李修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但他高兴得太早。

李修紧接着双目一凝，说道：“但是，仅仅如此，当年的恩怨便能一笔勾销吗？”

端木垒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认真思索李修所在意的，究竟哪一点是自己没想到的。

端木垒深感困惑，他毕竟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岁，后人都比他死的还早，可谓是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没有多少牵挂了，更没什么恩怨缠身。

仅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甲杀了乙的家人，乙再去杀了甲的全家，自然算是报仇了。

所以，端木垒对于李修的话无法理解。

李修似乎也不指望端木垒能听懂这话，话锋一转，说道：“前辈成名百年，求道一甲子，一生清修，看破世俗。前辈以为，自己现在离道近了吗？”

端木垒的思路被打断，本来有些不快，可一听见李修居然跟自己论道，立马就喜笑颜开。

终于到正题上，不枉他等了这么久！且付出了与完颜氏绝交的代价！

端木垒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神色渐渐平静，心中思索着李修提出的问题，回答道：“当我看破世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离得道不远了，几乎近在咫尺。可当我想要触碰的时候，我又发现自己还差得很远。正是因为如此，我内心已经困惑多年。”

“若非当年南苑与你一番论道，我甚至连这番话也不敢回答你，正是李小友当年的一番话，让我明白，求道之路，不是起点到终点的距离，而是两个不断拉锯的目标寻求相同的吸引力。”

“不过李小友现在问我，觉得自己离道近了吗？我又不解了，莫非你又有高见？若真是如此，还请李小友不吝赐教。”

端木垒起身，双手抱揖，作势要向李修摆出请教老师的姿态，弯腰下拜。

李修见状，立刻站起身来，连手中茶杯都被放下，就用另一手把端木垒托住，随后按回座椅上。

在外人眼中，炎龙战神性格狂傲，从来不会尊老爱幼，敌国的强者中，多少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被他杀的干干净净，下手时没有手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