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墨宸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然后将双手在交叠，替自己选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就这么坐正了，然后对着莫恒，问出了方才在桃李林之中便存在的疑惑。

“太祖皇帝的位置既然是禅位所得的，那么那原先的太子……在这之后又如何了？”这南楚，有许多事情，都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就好像之前所听到了关于南疆王禅位于太祖皇帝这一说。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状美事，但按照段墨宸从前对南楚的打探来看，似乎这南楚上下的百姓对此并不感兴趣。

这可是件怪事，南楚这么些年以来一直都是过着一种安平和乐的生活，看起来就和太平盛世别无两样，照理说，在这样的太平盛世里，百姓难免会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在茶余饭后唠点闲话家常。

虽说是唠点闲话家常，但是这王都中若是有什么新奇事儿，都少不得在百姓们的茶余饭后多谈上个几日，更别说是这皇室的流言蜚语了。

虽说这样谈论皇室不好，更何况是在王都的脚底下，但是段墨宸也是知道的，在大燕，还是有不少的百姓，会在茶余饭后闲谈时说起那一桩桩一件件“皇室秘闻”。

虽说在市井百姓们口中口口相传的，定然不会是什么真正的皇室秘闻，但是多多少少也的确是和皇室之中发生的事情有过联系的。

这其中的热门话题，当然莫过于现在的朝政形势了。虽然这些对于那些小老百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就算是换了一个皇帝，日子还是照样要过。

但是百姓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朝堂上有什么一举一动，都会成为他们的谈聊资本。今日说着那某某刺史做了什么事儿被罚了，明日有谈论那某某官员因着什么事儿而升迁了。

百姓们最关心朝政的体现，其实只映射了两个方面——与他们生活相关联的那些个官员们，以及下一个做皇帝的人会是谁。

至于那些什么替谁谁谁出谋划策的谋士们，他们可懒得，也没有兴趣去谈论他们。毕

竟那些和自己生活相关的官员们，可是直接左右着自己日后的生活会过的如何的，而下一个皇位继承人……

这就是为何每朝每代的皇子们都要做那些个乐善好施的活计来拉拢百姓的缘故了。试问，谁不愿意做皇帝的是自己比较喜欢的待百姓更好的那个皇子呢？

有了这些做基础，那些什么时政，朝堂上的关系，就不免也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所谈论的内容之一。有了这样谈着，也难免不会与有着杰出政绩的开国皇帝做对比。

这是段墨宸在大燕时常在市井之间听到的，百姓之间所流传的那些个跟皇室有关的事情，但是……无论是在之前从情报探子那得知南楚的情况，还是之后自己亲自差人打探，段墨宸都没能从南楚的百姓的口中听到有关开国皇帝的事情。

虽然国籍不同，但是两国的百姓谈论的，却是大同小异的朝政，只是最大的不同，就是南楚的开国皇帝的那段历史，似乎是被有人给刻意抹去了一般，好像从未有人谈起过。

再加之段墨宸之前在桃李林也听了卓熙讲了讲这桃李林的来历之后，心中便对那开国皇帝和南疆皇室之间的事情有了一丝疑惑。

莫恒在听到了段墨宸这么一问之后，心中的那是抗拒就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的生长，在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高清云就算是再不会看眼色，这会儿也能明显的感受到了莫恒的情绪变得十分的糟糕。为主分忧，不但是朝臣应该做的，也是他们这些内侍的职责。

于是高清云打着哈哈说道：“大燕王真是爱说笑，太祖皇帝继位之后便将朝政放在第一位，教导太子也是以朝事为重，太祖皇帝西去之后，太子既太宗皇帝便继承了太祖的遗志和衣钵，克勤克俭为百姓操劳。”

原先表情还十分难看的莫恒，在听到了高清云的这番话之后，不由的舒缓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只是对高清云的话不做应答，也不做反对，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这个说法。

而段墨宸要的，显然并不是这个答案

，他翘起的嘴角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是将那弧度扩的更加明显了，之后再次开口说道：“高公公误会了，在下所说的太子，并非是太宗皇帝，而是……那南疆的末代皇帝之子，太祖皇帝的学生。”

段墨宸再说这段话的时候，虽然是在回高清云的话， 但是眼神片刻不离的看着莫恒。

一旁的高清云在听到了段墨宸这么回答之后，似乎还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莫恒一摆手，给阻了回去。

高清云正疑惑的看着莫恒的时候，却见莫恒兀自站了起来，走到了这御书房的中央，然后对段墨宸开口道：“燕王的条件，可否再次与宰相细说？”

莫恒这么一开口，可是惊了卓熙和高清云了，不过，卓熙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多说些什么，高清云却是一副急着要开口的劝阻的模样。

只不过，他毕竟只是个内侍，纵然想要劝阻莫恒，也被莫恒那摆了摆的手给将自己的话堵了回去。

段墨宸看这件事似乎已经成功了一半了，于是开口说话的语气之中也便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欣喜：“我说过，楚王是个明白人。”

说完，段墨宸冲着高清云的方向笑了笑，然后说道：“不知高公公可否为在下准备一下纸笔？口说无凭，既然楚王有这个要合作的意思，不如立个字据，也好让大家安心。”

高清云闻言，看了一眼莫恒，得到了对方的许可之后便动手研墨再将纸笔尽数交给了段墨宸。

段墨宸就这么立于桌旁，将自己心中已经拟好的诸项条目都一一列出，然后将手中的这张纸交给了高清云。

莫恒也早就在御书房的主位上坐了下来，等着高清云将纸送到，又看了看上面的条目，反复修改之后，再由高清云将其交还至段墨宸手上。

“这番改动，相信大燕王应当不会在意，那就请大燕王准备准备，不日启程，去到孙坞与边将商讨事宜吧。”

段墨宸细细的看了看莫恒修改的那几处地方，确定了没有问题之后便冲着莫恒一拱手，说道：“合作愉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