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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三百六十八万七千四百五十年,三月十九,六合之内,四海升平,繁花似锦,一派祥和之气,自上次仙魔大战后,终于有了数百年的平和,就连最荒凉的大荒也似乎有了一丝春意。沧海之巅,仙鸣山上九天玄鸟一族不再奔波于抚世人之伤,平六合之怨,倒有了几分闲适。只有几个仙子在空悬镜内凝聚日月精华,其他人各自聚在一处,或是喝喝茶、或是采采花,或是捯饬下药丸,倒也不辜负这春光明媚的大好时光。
东南山腰灵泉处,仙气丰沛,云深雾绕,是个修仙的好地方,一位小仙打扮的姑娘似乎正忙着在屋子里拾掇些什么。
“这个是大活络丹,这个是甘草,这个是什么?”她扣着脑袋喃喃自语道,然后拿起一株紫色花草,“这个又是?”她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终于,她一阵鬼哭狼嚎般在屋子里发泄了一气,将这些药草收裹在一起,打包丢出了门,然后拿出一个话本躺在椅子上看了起来。她拿起一颗葡萄满意地放进嘴里,“这才是生活嘛。”
容绝自从娘胎里出来时身子骨就弱,差点活不下来,若不是遇到了一位小贵人,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因此,小时候,常常与各种药罐、药草打交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悟性和天赋自然比起其他人也差了很多。索性,教导她的仙人,见她修行资质确实平庸,干脆让她多学学医论,想着即使修为上没有什么前途,但若是能习得精湛的医术,在九天玄鸟族内也是立得住脚的。可是,容绝学了这些年,连常见的草药都认不全,常常被人笑话。
白练看着门口的草药,摇摇头捡了起来,推门进去,看见容绝正惬意地躺在椅子上,她咳了两声,容绝抬起头,从椅子上“嗖”地站了起来,赶紧将话本收到袖子里,笑嘻嘻地道,“是白姐姐啊?你怎么来了?我这刚好准备去灵泉打坐呢。”
“你会去打坐?”白练一副看透容绝的表情,“太阳怕是从西边出来了吧,你呀,何时能懂点事呢。”她无奈地看着那一地葡萄皮摇摇头,“罢了,大殿让我来找你过去呢。”
“大殿?白姐姐知道大殿找我何事吗?”听见这话容绝倒吸一口凉气。
九天玄鸟一族成洛仙逝后就由云青霄掌管,这位清丽冷艳的大殿在仙鸣山对其他人都很包容,却唯独对容绝却是十分严苛,容绝每每看着她都是敬而远之。可偏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越是如此,云青霄越是对容绝格外关注。
对于这,容绝也细细想过,或许是因为容绝天资太过愚钝,每次通试都是最后一名,在众人中有些扎眼,又或许是因为容绝虽然体弱,但有着超强的恢复能力,每次受罚没过两天就能上蹦下跳,显得有些奇葩。但不论是哪种原因,容绝都不想这位冷艳的大殿对自己太关注,何况昨日刚结束的通试,容绝妥妥地又是最后一名。
话虽如此,但容绝还是笑呵呵地道:“好,白姐姐先回去,我换身衣裳就去。”白练见那满是葡萄汁的衣服,没有太过怀疑,先回了幽微宫。
春光依旧是明媚的,但幽微宫内,九天玄鸟族掌事大殿“啪”地一下将茶杯摔了粉碎。
“下山了?守门的没个守门的规矩,连白练你都是这样办差事的吗?私自下了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连个容绝都看不住,当真是如今天下太平,便闲适得很吗?”这掌事大殿虽然发着大脾气,可样子却依然好看,白皙面容下一双清亮的眸子,仿佛有无限光亮。
白练跪在偌大的宫殿中央,回复道:
“原本山门都是有人看顾的,可哪只那丫头医论不行,但是小机灵倒是不少,迷药这类什子用得却是得心应手。趁着花栖她们不注意在茶里动了手脚,悄悄溜下了山。”
那掌事大殿听到此处,平息了口怒气:“罢了,这丫头一向精怪,反正今日也不是她第一次如此了。”这大殿顿了顿,一脸的头疼,接着道:
“青玉,你和白练一起出山吧,想必这丫头是贪玩去了人间,最近我总有些心神不宁,你们现在就出发,别让她闯出什么乱子。”
“是。”
“还有一事,你们当知轻重。”
“弟子自是明白。”那白练一脸严肃。
大殿摇摇头,自顾说着些什么,长叹一声离开了幽微宫。
都说这人间美景虽比不上这仙山干净,但所谓的色香味俱全,倒是仙山比不了的。刚踏入这陵州地界,沿街的叫卖声就“声名鹊起”。
“烧饼,卖烧饼,焦香的芝麻,刚出炉呢!”
“馄饨,鲜掉牙的馄饨!”
“糖人,吃上一口,甜进心窝。”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光是听一听就叫人心馋。此时的容绝着一身青色衣服正活蹦乱跳地穿行在各大摊位前,左手操一个烧饼,右手举一串糖葫芦,还不忘招呼阿婆来一碗馄饨。正当她兴高采烈之时,一队铁骑从城门一路飞驰而来,扬起一片尘土,尘土落入碗中,倒是可惜了那一碗刚端上来的馄饨。
容绝正欲上前讨个说法,可除了尘土哪里还有人影,也就只剩马屁股还有点影儿了,她有些生气,一打听才知道刚刚那队人马是当今三皇子的兵马。
那大叔叹口气道:“虽说现在是主君治理有方,可那沙陀国倒是屡屡进犯。这位当朝三皇子就是刚刚平息了沙陀回朝面圣的。”
容绝看着那碗馄饨:“皇族就可以随便破坏别人的食物吗?什么三皇子四皇子的,今天必须要和我道歉。”容绝心里自是不满的,打算上—门—讨—公—道,她向旁人打听了三皇子的府邸,边玩边行,到王府处已是傍晚。虽然是个小仙灵,但是进个王府还是很容易的,一个盾身已来到了一个亭子旁,诺大的王府显得格外安静,似乎也没什么人,容绝心想,莫非这位三皇子不大受宠?
心里虽然如此想,但这王府廊亭的景致设计得倒是十分别致,一方荷塘旁一个独亭,里面的物件也挑选得很是别致,回廊依水而行,到尽处有一个别致的园子,仿佛是根据八卦行势精心设计过,脚边是繁花,回环反复又见几棵樱花树,开得甚是茂密。要说这园林景致仙鸣山倒也有很多精心雕饰过,可是这人间有这样精巧的景观倒也少见。
其实说讨公道,只是容绝一半的心思,还有一半心思也是贪玩,心里有一丝的新奇,想着循迹去王府逛逛,顺便讨个小公道,也挺有趣。而这景致确实也没让容绝失望。徇着花香,不知怎的竟走到了那花园处。想着那仙鸣山固然是美矣,可是就是不太暖和,开不出这样的樱花。容绝忍不住从地上拾起一朵,正准备往回走去,却惊见那亭子旁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人,吓得她手里的樱花也掉了。
那人一身银色纱衣,发髻略微有些散乱,但却不影响他的冷艳俊朗的脸庞和凌厉的双眸,一双邃墨如深的眼睛深不见底,亭亭而立,皎如玉树临风前,大概就是如此吧,和着这月色,显得很是清冷。
青衣姑娘看着这人一时有些恍惚,心口一阵悸动,一种亲近感如梦而来,但却又确定从未见过此人。那人察觉到注视的眼光,朝这边望过来,也不知那男子是在看她还是在想着些什么,半天未动。容绝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看着面前之人,心想,不如跟这小生打听一下,便迈开芳步朝这银衣男子走来。
行至近处,容绝看得更清楚了,挺拔的鼻梁和淡红的嘴唇,透出一分坚毅,颇像个孤芳自赏的美人,未等容绝开口,男子薄唇轻启,道出一阵清冷的声音:“你是新来的宫人?”
“我?”虽然声音清冷,但容绝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嗯。”那银衣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宫人?似乎坊间那些老叟的故事里说过宫人就是皇庭王府内服侍别人的人。
“不是吗?”见容绝未作声,那银衣男子上下打量着她。
脸庞很清秀,眉似远山,唇如这一地樱花,灿如春华,明媚如光,只是略显稚嫩。
我是谁?容绝大脑飞速运转着,她想起喜鹊伯伯说过,在人间不可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会引起很多乱子,于是连忙道:“是,是,我是新来的宫人。”
“叫什么名字?”
“容绝。”
那银衣男子眉目微微一皱,“容颜易绝?”
“什么?”
“没事。”银衣男子道。
“这位小哥,敢问你可知这三皇子在何处?”
银衣男子看看她,有些疑惑:“你要找三皇子?你未见过他?”
容绝摇摇头,“没有。”
那银衣男子目不斜视,道:“如此说来,你并不是内院的宫人,你可知这里是内院,非内院宫人禁止入内,今日,你触了规矩。”声音没有多余的感情。
“触了规矩?意思是这里我不能来?”容绝捋了捋头发,心想,这人间我哪儿不能去,不过还是乖巧地道:“我,我刚刚迷路了,现在马上离开。”本来还说打听个消息呢,她心里嘀咕道。
“慢着,既然来了,收拾了亭子吧。”银衣男子双手往身后一背,自己朝旁边一坐。
“收拾亭子?”容绝朝桌上望去,确见有些用过的酒杯果盘。
银衣男子见容绝未动,看向她:“有意见?”
冰凉的眼神让容绝多少有些敬畏,容绝赶紧向前,怯生生地道:“没,没意见。”
他是几时在那儿喝酒的?自己竟没察觉,容绝心里想到。
容绝姑娘走到桌边,一边收拾着,一边嘀咕着,“我好好的仙灵不做,来做什么收拾酒杯,擦桌子的伙计。”那银衣男子端坐在一处自顾地拿起一壶酒喝着,并没在意容绝的呢喃。突然,容绝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那倚靠在亭柱旁的银衣男子道:“话说你又是何人?为什么你让我做我就得听你的?”说着自顾地朝旁边栏杆上一坐,一副不听命于人的样子。
“你问我是谁?”银衣男子吐词清楚,明明语气很平淡,但听着却很是压迫。
容绝姑娘心里不禁有些示弱,但还是像给自己打了一剂定神剂似的道:“对啊,凭啥我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哼。”
“我不是你什么人,但你是我的人。”冷冽的语气不容质疑。
“我不是你什么人,但你是我的人。”这话让容绝有些晕乎,“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是这王府的主人。”银衣男子将衣袖一抚,站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更挺拔了。
“主人?哦。”
“主人??那你 ,你就是那个三皇子?”容绝将这话在肚子里打了个转儿,明白过来道。
冷风吹着,虽然已是春日,但这春日的夜晚还是不免有些幽凉,他没有表情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那你赔我馄饨!”容绝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蹦出这么一句话。
这都什么和什么,显然那三皇子也是一脸不明所以,“馄饨?”
“对啊,你今天进城时好不嚣张,腾起的尘土脏了我的一碗馄饨。民以食为天,你作为皇室之人,糟蹋粮食,实在有违民意。”虽然这个叫容绝的女孩面带稚嫩,刚刚的一番话说得也是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这一段话倒是非常流畅。
而这位三皇子显然不仅脑子没毛病,而且还很好使,他居然听懂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随后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在我今天回城之前,你本该是在这王府好好打扫或是去厨房帮忙,迎接我归府之时,你却忙里偷闲地出去吃了碗馄饨?”他朝容绝走近了些。
“……”容绝可能没有想到这三皇子的反应是这样的,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这样吗?”那清冷的声音如鬼魅般传了过来,身子又向容绝逼近了些,容绝一阵惊觉,往后退了一步,随后道:“对啊,那个,谁规定不能去外面吃馄饨吗?”
“当然没有,不过你从城东跑到了城西,只是为了吃一碗馄饨?”“什么城东城西?”
银衣男子冷笑道,“我的王府在城西,今日进城走的是城东门,你既然说见了我,那你今天想必也是去城东才能有幸遇见本王吧。”三皇子再次向前逼近容绝,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看着他逼近的脸,容绝往后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仰去,眼看就要碰到石阶却不曾想腰间一软,被人揽了起来。“无话可说?”深邃的眸子下,三皇子等着容绝的解释。他低头离她更近了些。
容绝心里一阵叫苦,猜不出这位三皇子在想些什么,如此妖娆的姿势下,容绝只觉得气血上涌,脸一下红了个透。见容绝无话可说,银衣男子双手一松,“啪”。容绝重重地磕到石阶上,痛感瞬间袭来。
“你——”
银衣男子玩味儿地笑着,看着容绝,“我什么?”
容绝一时间无法解释,一别头,自己爬了起来,心想:我一介仙灵,只是想着好玩,看看王府是什么样,顺便讨个小公道,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望着眼前的男子清亮的眸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脱身,可数十种方法在脑海闪过容绝都觉得不行,情急之下,容绝施了一到昏睡咒,三皇子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将他放倒到垫子上,一个盾身,已经出了王府,“还好我还有逃跑的能力,不然真是被当成了有图之人了。”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长长地出了口气,想着刚刚三皇子那近距离下美轮美奂的脸,不禁心跳加速,月正中清,伴着皎洁的月色,容绝拍了拍自己脸,“清醒点儿,想什么呢。”她自言自语道,心里盘算着既然出来了,趁着春日之盛,不如去南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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