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辛——！”

赫尔加猛然拉开了辛巴德的房门。

然后，看到房间内居然不止辛一个人时，她愣住了。席纳霍霍、贾法尔、密斯托拉斯……德拉公与马斯鲁尔居然也在。她一个个看过去，辛巴德站在中央，正指着铺展在方桌上的地图纸。他们刚刚应该是在商讨些什么。

——只是她的乍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她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着她。

相顾无言。

赫尔加咳了一声，道：“原来你们都在啊。”

辛巴德略显无奈：“我不是提醒过莎赫尔小姐让你一起床就过来吗……难道你才刚起？？那也太慢了，我和大家已经等了好久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是酒喝得太多了……”

听他这么说着，赫尔加勉强维持着尴尬的笑容。

她原本昨晚是想趁那个氛围去找辛讲清楚自己以后的打算，没想到喝了那么几杯酒就晕得不省人事了……怪她吗？！

昨晚鼓足勇气却没来得及说的话，以及宴会后面的断片，这让刚醒来的她已经够纳闷了。正好今天又受到了辛的传唤，所以她想趁着气还没漏完赶紧和辛讲清，没想到他邀请的原来不止她一个人？！

算了……正好，和他们都讲清楚吧。

再不说，等她启程的那天，辛巴德可能会满世界发布寻人启事。

思及此，赫尔加深吸了一口气，朝众人缓缓说道：“我有话对你们说。”为了强调自己话里的认真性，她保持着严肃的脸色。

辛巴德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朝她招了招手：“好的知道了，别站门口了，过来吧。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他明显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我是认真的。”她急道。

“关于我们接下来的打算……”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我想去暗黑大陆修行！”

“我们打算动身前往暗黑大陆。”

话刚出口，说话的两人齐齐愣住了。

“你们也要去暗黑大陆？”赫尔加懵了。

“你想去暗黑大陆？”辛巴德很快就舒展了眉头，“正好，我们也是这个打算。我们想去马斯鲁尔的故乡看看，顺便寻找解决「国土」问题的方法。”

“国土？”

“嗯，昨天我和大家去找老师谈过了。我想建立国家，老师说要建立国家必须要有自己的国土……但我并不想以侵略他国的手段去获取土地，所以，我想去暗黑大陆那一片未开之地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可以供我的「国民」安居乐业。”

“可你要知道……”赫尔加回想着在地理志上曾看过的内容，皱眉道：“暗黑大陆无论是地理环境还是区位条件，都不具备适合像我们辛德利亚这样的「贸易国家」生存发展。选址在那种交通不便的地方，就等于和闭塞挂钩了啊，你有考虑过这些吗？”

“……这些可能我都想过了。”

“可你还是想去那看一看。”赫尔加眯着眼，直接下了定论。

“没错。”辛巴德一脸坚定，“不亲眼所见我是不会放弃的！”

赫尔加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不过她并没有露出一丝的反对神色，而是带着一种明晃晃的“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我真是被他打败了”的无奈笑意，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有什么计划吗？”

这时其他人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贾法尔：“大概就在这个月之内。不过我们得准备一身适合穿梭在沙漠的行头才行。”

北地之民席纳霍霍：“啊……那里会很热吗……又是一场磨练身心的修行啊。”

马斯鲁尔面无表情，眼底却闪着雀跃的光：“我听你们的。只要能去故乡看一眼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辛巴德兴奋插话：“不需要有什么计划啊，这可是冒险啊冒险！过去了不就知道了啊！”

密斯托拉斯：“附议！”

德拉公：“……”

赫尔加头疼道：“又是你那一套‘听天由命，赌赢不亏’的歪理吗……你这个男人真是……”

辛巴德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真是有着让人无法抵挡的魅力。”

白眼一号赫尔加：“……真是厚颜无耻。”

白眼二号贾法尔：“没错。”

“既然你们都差不多决定好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不对，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赫尔加一脸正色，朝辛巴德以外的所有人托付道：“千万千万不要让辛这个家伙有接触女性的机会！历史的惨痛教训告诫我们，辛一旦接触什么女性必然会引发一场灾难。”

她这话没有什么人反对，除了某个大声反驳的紫毛惹祸精外，尤以贾法尔、席纳霍霍和密斯托拉斯心有余悸地、大力点了点头——在艾尔缇缪拉发生的事他们可不敢忘。

德拉公陷入沉思：“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用‘你们’而不是用‘我们’来说话，为什么？”

马斯鲁尔很敏锐：“你没有打算和我们一起去。”

见被人戳破想法，赫尔加平静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很抱歉，我并没有和你们同行的打算……我虽然想去的也是暗黑大陆，可我的目标和你们不同，我要去那进行一场作为魔导士的试炼。”

听她这么说，众人面面相觑。

“不行，我不同意。”最先反对的是辛巴德，“你一个人去那里？暗黑大陆那里有什么魔导士可以修行的地方？？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尤纳恩在那等我。”赫尔加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他曾经告诉过我，他会在那等我。”

尤纳恩曾告诉你暗黑大陆「大峡谷」的存在，并提到想要修行的话可以去那看看——她以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即使这样也不行。”辛巴德攥紧了拳头，沉着脸，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与诘问，“待在我身边你一样可以变强啊，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那里修行？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在我身边，说要和我并肩同行不是你吗？在我建立国家的关键时期，你就要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我身边？你……”

“辛！”贾法尔叫住了他，“赫尔加这么说肯定是有缘由的，听听她的解释吧。”

贾法尔的眼神清明而冷静，直直浇在了他有些发热的脑袋上。

“……对不起，我失态了。”辛巴德沉默地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赫尔加想不到自己说的话居然引起了辛如此剧烈的反应……不，不对。她心下苦笑，她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因此才一直拖到现在才说。

“辛。”她轻声唤道。

少年不肯抬头，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执拗。

贾法尔看了看僵持的双方，无声叹了一口气，对着其他人说道：“我们先出去吧，给他们俩留一个空间。”

是因为他们俩认识的时间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长，所以辛才会不能接受离别吗？真是让人羡慕的羁绊啊……想到这羡慕，贾法尔面无表情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于是，贾法尔等人陆陆续续出去了，房内只剩他们两人。

窗户紧闭着，房内内的空气沉闷了不少。屋外传来这个城市的喧闹声，隐约的海潮声，以及海鸟那一如既往的欢鸣。她突然平静下来，原本的紧张与害怕都沉淀在了心里。

她静静注视着辛巴德，说道：

“你知道吗，在一路的旅程中，我看着你走过伊姆查克、雷姆、萨桑、艾尔缇缪拉，走到现在的巴尔巴德……看着你攻略迷宫，获得了不少可靠的同伴追随，看着你手中掌握的力量逐渐变大，逐渐走向高处……真不甘心啊。明明一直在看着你，却也只能看着你……明明当初说要一起并肩同行，可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停滞不前。”

“我虽然也获得了不一般的力量，可我却急于求成，空泛地学了魔法书上的内容，却没有懂得其精髓，只会一些华而不实的虚招，而不注重体能上的培养……所以，我才会被你们大家屡屡提起来训练，才会被马斯鲁尔打败，在面对嘟噜时还觉得惶恐……”

“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魔导士，首先要成为一个战士。”她看着眼前的那个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的人，“辛，我是你所有的同伴当中，最弱的一个，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说到这，她的语气有些苦涩：“我快要追不上你了。”

辛巴德这时才明白赫尔加允诺的“并肩同行”并非如字面上的含义。她所一直强调的并肩，不仅是心灵上的互相倚靠，更是力量上的并驾齐驱。

“我很抱歉，接下来的路途我无法和你一起前行。我知道建立国家对你而言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但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赫尔加脸上带着歉意，可眼底依然带着毫不退让的决意，“我必须变强。”

——为了不依傍你，为了知道，跳出你之外的世界潜藏着多少危险，我又有多少力量去抗衡。

向光而趋是人的本能，可人啊……要是喜欢一个人，守护那道光都来不及呢。

辛巴德似乎沉默了很久，似乎也没沉默那么久，他沉着脸，在赫尔加的情绪还没转圜出来时，就开口了。

“……赫尔加。”

第一声，是先唤的她的名字。

“你这个骗子。”

第二声，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一句定论。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赫尔加突然觉得鼻头一酸，但还是笑着轻声应道：

“……嗯，我是个骗子。”

至少，少年答应她了是不是？

……

房门骤然被推开，贴在门上的偷听小组踉跄一下倒在了地上。二人见状，顿时有些无语。

贾法尔最先站起来训斥其他人：“都说了偷听是一种不好的行为，你们非要拉上我一起偷听！”

密斯托拉斯小声嘀咕：“口嫌体正直……”

席纳霍霍一脸正气凛然地站起。

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偷听的德拉公也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远处，只有一个法纳利斯看起来没有参与这次行动。马斯鲁尔淡然坐在一个板凳上，悠悠道：“我在光明正大的听。这是法纳利斯的种族天赋。”这又不是五感极佳的他所能避免的，哼。

赫尔加／辛巴德：“……”

辛巴德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接着，他扭头向赫尔加问道：“你要修行多久？”

赫尔加有些不确定地报了个数字：“差不多……一年？”

“一年？！”辛巴德瞪大了眼，直接强烈鲜明的表达了反对意见，“不行！半年，最多半年后你就给我回来！”

赫尔加：“……”

她哭笑不得。那她还去修行做什么！

“还记得我给你准备的通讯之环吗？它能使用七次。”她温声解释道，“等次数用尽了，我就回来了。”

辛巴德很高兴：“那我每天都用一次七天后你是不是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赫尔加：“……你起码一个月才用一次吧啊喂你脑子里又在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辛巴德很委屈：“我想快点见到你嘛……”

赫尔加很耐心地哄道：“放心，等你建国的那一天，那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尽快建国的。”他的眼里燃起了熊熊斗志，似乎订下了什么目标，“到时候新生的辛德利亚国会需要你的力量的，你不许跑。”

赫尔加：“……”

她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

……

之后，大家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筹备各的，商会里的其他人也都渐渐知道了赫尔加是要独自去往暗黑大陆修行。

皮皮莉卡和塞莲缇娜都来找过赫尔加，只不过她们并非是来反对赫尔加这个决定的，既然露露姆女士和辛巴德会长都没有异议，她们也没什么可置喙的。

她们来向她表达了祝福之意。

皮皮莉卡：“不错嘛小赫尔加，居然要一个人跑去这么远的地方修行，有点战士的风范了哦！等你回来我敬你一杯「战士之杯」！到时候咱们可要好好切磋一下，毕竟我可是不会懈怠的！”

塞莲缇娜：“啧，小小年纪的居然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真不愧是被我看中的你啊，赫尔加。不过，我也会努力的……我必须获得力量，那个「人」也一定要成为王……所以就让我们一起加油吧！我的朋友。”

还有一些她平日里能叫出名字的朋友也都来找了她，送了她一些饯别的礼物。没想到商会里有这么多人记挂她，这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赫尔加笑眯眯地接受了所有人的祝福，即使心下觉得涩然与不舍，可她还是坚信着一个可能。

——别离之后，她与大家终会再次相遇。

这些天里辛巴德似乎是有意避开了她，但他这么做的缘由她心知肚明，因而也没有刻意去见他。她在这些天里流窜在商会上下，在日渐庞大的商会里混了个脸熟。

她努力记下了那些和她有所交集的、哪怕只说了一句话的商会群众的名字。虽然辛德利亚商会现在不仅仅是几十人那么简单，而她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记下来……可她还是想将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牢牢刻在心里。

她不想真的出现，在海底迷宫所见的未来里，自己来到未来的辛德利亚商会，却不认识那时商会里所出现的任何一个人的窘境。

至少……至少维特尔和马哈德已经告诉过她了，他们、那些人、所有人都一点也不普通，这些人都值得被铭记。

她定下的出行日比辛巴德他们还要早了些，等到离别的那天来临时，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为她送行的一群人，她终于还是抑制不住了。面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伙伴，她强忍下眼中的酸涩。

“你可要快些回来啊。”辛巴德拍了拍她的肩，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舍之色，反而像往日那般大大咧咧：“哎，少了你也不知道能不能建立国家，万一我以后当王当得不合格怎么办……”

“你会建立国家，成为一个合格的王的！”赫尔加忍不住打断道，她满脸认真，即使知道刚刚辛是在开玩笑，可她就是忍不住，没有人可以否定他，就连他自己也不行。

如果……如果迷宫里那段未来片段没有骗她的话。她暗下了眼眸，复而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光彩，望着眼前人，神色坚定道：

“你的未来即使没有我……也照旧会循着命运的轨迹成就一段传奇。辛巴德，你终将驾驭命运的浪潮，终将成王——这是你说过的话，而我一直深信着。”

“你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王之器。你今后，必将撼动世界。”

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顿，作出了一个预言：

“——到时候，你将成就史诗，以七海霸主的名号，君临世界。”

她这一番狂热的预言震撼的可不仅仅是辛巴德。众人见她表情过于认真而不似开玩笑，不禁面面相觑，虽心底觉得这番发言天真可笑，充斥着她盲目的心意，可心中还是被她所说的那一段未来愿景激起了向往之情。

……这就是他们誓死跟随的主君，往后必走的征途吗？

露露姆低头轻笑，清亮的声音响彻每一个人耳中：“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认定一个年仅14岁的少年为主君？”

这是一句清晰的问句，可答案早已刻在每一个人心底。

这个答案没有字面的解释，可它会化成一句话，一段意志，一场战斗，一具永不磨灭的精神，一次次让他们为他们的王浴血奋战，直至死亡。

他们挺直了腰板，面带肃然。

帕露西娜暗自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这不是赫尔加的送行会吗？怎么成了主君的宣誓大会了？”

密斯托拉斯小声嘀咕：“你当然不会懂我们对辛的心情。”

密斯托拉斯说完这句话的后果是被皮皮莉卡拳头教育了。帕露西娜并不恼怒，而是笑眯眯地丢下了一句“小孩子”的评价。

这让密斯托拉斯更生气了。

场面一度混乱。

赫尔加弯着眼：“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贾法尔、席纳霍霍、露露姆、帕露西娜、塞莲缇娜、维特尔、马哈德、马斯鲁尔、丽丝……以及有情侣嫌疑的皮皮莉卡与密斯托拉斯、莎赫尔与德拉公……没想到，她居然也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啊。

她何其有幸，能来到这个玄奇壮阔的世界，遇见这么多美好的事物。

“我觉得你说的有一句话不对。”沉思许久的辛巴德突然开口，目光渐渐复杂，“……我的未来无论怎么样，都必须有你。”

“我也想努力创造，过去的你所经历的未来。”

他这一句话模棱两可，但赫尔加却陡然明白了他话中深意，看向他的目光逐渐愕然。

“你……”

“我很感谢你来到了我的身边，赫尔加。不管你的过去是否真的一片空白，但我还是想试着去做一些事……”辛巴德目光温和又锐利，带着许久之前就已然拥有的明悟与理解，以及对那遥远的彼方势在必得的自信，“管他什么命运，未来由我们自己创造！”

……

最后，赫尔加给了每一个来送行的人一个拥抱。

每一个接受她拥抱的人似乎都有着说不完的话。

第一个是露露姆——

露露姆扬着眉，一脸厉色，收直了手掌，抬起，对准了她，似乎是要像往日般给她一个手刀。赫尔加没有躲避，目光直直迎了上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露露姆不轻不重地用“手刀”碰了碰她的头顶。

露露姆面不改色：“这是妾身给你最后的教导。希望你能记得今日的疼痛，往后遭遇任何变节，都能以此正心明志，不改初衷。不要忘了……伊姆查克联合国首长之女、战士露露姆，曾对一个倔强的孩子倾注了所有的教育与爱。”

岸边的风刮得迷了她的眼，她揉着眼睛，轻声道：“您一直都是我最最尊敬的存在，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

第二个是维特尔与马哈德，他们两个总是不离彼此，关系好到令人羡慕。

维特尔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人家还没向你证明人家其实很可靠的，上次的管账是个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嘤。好了马哈德我知道了，别再捅我了，我知道你想对赫尔加说什么……”

赫尔加一脸懵，维特尔他们俩就在刚刚背过身去做了什么互动，然后又一同转过了脸，认真严肃地盯着她。两人之一的维特尔开口道：“马哈德希望你能一路平安。”

他摆着手解释道：“你别看这句话简短，这个家伙就是这么个心思单纯的家伙……可能是因为我们以前经历过那些事的缘故吧，他觉得只要能平安活下去就很幸福了……总之就是，马哈德希望你幸福，赫尔加。”

听到他这么说，赫尔加不禁看向他身后的马哈德。

马哈德比维特尔还高了一个头，身材高而壮实，平时都是跟在活力十足的维特尔后边帮忙解决着麻烦，虽然有时候存在感很低，但依然是个很可靠老实的存在。

赫尔加不清楚马哈德为何会一直带着面罩。维特尔曾解释说在小时候遇到他之时就是这副样子了……她不由猜测他应该是嘴部受到过什么严重伤害，毁了容，而这个伤害应该还影响到了他的声带，所以才不能说话，才会一直将那半张脸藏在了那一层面罩里。

她想到了嘟噜，那是一个外表同样彪悍心地却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柔的人。马哈德当然不是嘟噜，可他们同样都有一颗柔软的心。

思及此，赫尔加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马哈德，你和维特尔也要一直平平安安下去哟。”

她看不到马哈德的表情，他的喉间好像动了动，又好像没动，泛着眼白的眼睛空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