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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满园寂静,林岫尤未入睡,望着远方的观海学院,总隐隐感到不安。夫君一直没有回来,虽然是接待贵客,但也不会如此反常,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牵绊着没有办法回家。
尘海之上突然传来,闪电惊雷,林岫终于静等不住,穿过前厅跑出院落,随即看到街上已经尽是行人,皆是朝往镇上祖庭方向奔去。林岫连忙拉住一人问道,可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此人看是李夫人,忙施礼急答,然后匆匆离去。林岫这才知晓,有外敌入侵长溪,原定归藏计划提前,枝秋会长正在祖庭安排相关事宜,凡是归藏之人皆需在祖庭尽快集合,迟恐不及。
林岫颓然无措,迷梦般走回家里,走进卧室,坐在向惠床边,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踌躇之间,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传来枝轻舟呼喊的声音。林岫骤然清醒,急忙叫醒向惠,让向惠快去叫起弟弟,穿衣收拾,自己则出房开门,看枝轻舟为何事而来。
枝轻舟看到林岫,施礼问候,随之说道:“我父亲刚从山上突围出来,正安排众人进入地底神树祖脉,无限□□,让侄儿前来相助。李叔身负进入灵域之钥,抽身不得,只能让父亲带话,叔母和向惠姐弟务必在今晚离开长溪,出镇向北沿长溪行千米,再向东而行,在竹亭等待古先生和鉴魂师王用汲,他们会保护叔母你们离开长溪。李叔还说,此魂不灭,必回来与叔母相聚。”
林岫闻言,心如刀割,此时却也只能深藏悲痛,转身入内,取出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身上,带着向惠李倏,与枝轻舟一起,一行四人走出小院,向惠姐弟尤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感到整个长溪镇都在纷乱震荡之中,枝轻舟随后简要向两人解说了一番。
林岫环视院内角角落落,轻轻关上院门,手拉门环,垂首闭目,泪如雨下,须臾长呼一声,转身牵起向惠李倏,与枝轻舟沿着长溪,穿镇而过,向北面奔去,不多时,又向东而行,到了竹亭,四人方停下脚步,古先生和王用汲,尤未到达,林岫便带着李倏到亭内等候。
枝轻舟向林岫施礼告辞,来到亭外,面对向惠说道:“今日一别,再见无期。你要保重。”
向惠直视枝轻舟,任凭泪水滑落,轻道:“我会时常想你,你也要保重。”
枝轻舟不觉举起手,为向惠轻轻拭去泪水,说道:“有向惠此言,枝轻舟已不枉此生。”
言落纵身而去,消失在凄迷的夜色里。
林岫在亭内抱紧向惠李倏,听到远方传来阵阵马蹄声,应该是一队队骑兵正朝长溪镇奔来。
李韫起身走向院外,沿着林中小径,朝向望月峰山顶走去,随后跟着孙院长梅疏影施锦麟,秦牧看到古千藩身影未动,便开口问道:“古先生难道另有打算。”
古千藩闻言而起,面朝李韫诸人,沉声言道:“相交千年,终需一别,诸位兄弟保重,古某就此别过。”
众人闻言,回首凝望黯然神伤,李韫徐徐言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间有永恒之道义,古兄珍重。”
古千藩长啸一声,纵身尘海之上,一剑斩向夜空中的黄金巨龙,黄金巨龙没有料到天降横祸,躲之不及,只得挥爪迎向剑光,剑锋利爪空中相逢,霹雳一声犹如金石相击,巨龙前爪皆断,龙鳞如疾风骤雨般漫天飞洒,古千藩却已经消失无踪,天地之间回荡着黄金巨龙愤怒的呼声。
秦牧见巨龙怒呼,感同身受,劫少泉三人均感愕然,却也措手不及,李韫转身,登山而去,梅疏影高呼:“好剑法”,孙院长,王用汲,施锦麟相视而笑,举步前行。
秦牧面无表情,紧随李韫一行,向望月峰行去,众人紧随其后。
望月峰山峰不高,却十分陡峭,但对于众人来说,亦如平地,不多时便到了峰顶。
人立山峰之上,遥望尘海更显辽阔,夜空弯月更显高远,山中长溪自北而来,婉转入海,倒映天上月华,犹如玉带漂浮流光溢彩。
李韫指向西北方的山谷层林,面向秦牧言道:“长溪源头是一迷阵,看似崇山峻岭,实则密林幽谷,神树便在幽谷密林之内,若想进谷,就看诸位本事了。”
秦牧看向劫少泉,劫少泉言道:“诸位需要和我等一起入谷,不见到神树,实在不知李兄言之真伪。”
李韫摇头苦笑,说道:“小人之心度我。”言落便从望月峰,朝向神树所在飞去,众人随之而去。
脚踏实地,李韫环顾四周,便见孙院长,王用汲施锦麟梅疏影,已经聚拢在周边,急急说道:“佛子是迷魂宗师,此迷阵阻挡不了多久。镇上灯光暗示,枝兄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我们就位,启动陈法,送至神树祖脉,开启通道,就能带领族人进入新世界了。”
李韫又面向王用汲,伸手抓住王用汲肩膀,说道:“王兄珍重,我们就此别过,林岫与我儿应在长溪东面竹亭等候,王兄大义,万千话语,难于言说,烦劳了。”
王用汲知道时不可待,也不再多言,李韫解说出迷阵的方式。王用汲便与众人挥手而别,心知从此往后,身处两界,再也没有欢聚之时,顿感萧瑟。
李韫四人,行至神树跟前,面树而坐,口中念念细语,不多时,眼前草地骤然向下陷落,现出一洞口,枝秋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北冥噬魂骑士,已经杀入长溪镇,诸位再不到来,咱们就真的灭族了。”
李韫等人急忙纵身跳下,洞口又恢复如初。
秦牧刚入迷阵,便失去了李韫诸人踪影,四周茫茫不识东西南北,不知身在何处,正在踌躇间,耳边响起佛子禅唱,心中灵台如饮清泉,眼前迷雾逐渐消散,须臾间,便看到劫少泉,弥淳,云峥,聚在身边不远,皆仰首而望,秦牧不禁抬首,只见眼前,一树参天,直上云霄,遮天蔽日幽暗满谷,正是神树幽澜。
秦牧微笑,来至云峥身边,言道:“上仙可有把握,除根灭魂,成就无数天心魂器。”
云峥笑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此树竟然无魂,本就是一个天生魂器。”
秦牧问道:“上仙所言,不是玩笑。”
云峥答道:“这次我们真是得天独厚,怎会说笑。”
劫少泉与佛子弥淳,也听到两人言语,此时四人心中,翻江倒海兴奋异常,幽澜神树本是天心品阶,天心器之魂根本不能消除,只能毁之,变为制作魂器的材质,予以利用。谁能想到眼前神树,竟然没有灵魂,乃是先天魂器,任谁得之,皆可拥有开天辟地之能,晋身云上。
狂喜未消,秦牧突然喊道:“大事不好,我知道云溪担心所在了。”
秦牧言落不及解释,便直上青云,口中轻吟咒语,远方黄金巨龙顿时化作流光,落在秦牧手上,秦牧俯首细语,随后小金龙向央土疾飞而去。
秦牧又落回地面,向云峥言道:“上仙,快施密法,速将神树毁灭变为器材,迟恐不及。”
言尤未落,夜空北方,传来震耳轰鸣:“尔等妄为,小心性命。”
秦牧诸人望向声音来处,一时间,烽烟滚滚,遮天而来,自北向南,夜空如墨侵染,黑暗逐渐降临,终于来到幽谷之上,神树尽被漆黑笼罩。重烟浓雾之中,幻化出一双巨手,紧紧握住神树主干,拔树向上,瞬时地动山摇,神树东倒西歪,枝断叶落,幽谷地面已被撕裂,沟渠纵横,神树根脉渐露,四周山峦不时崩裂,以神树为中心,向周围如波浪般起伏震动。
秦牧纵身四周,长袖挥出,移来山峦巨峰,压向神树,欲填平幽谷裂开的缝隙;劫少泉出剑,斩向拔树之手;云峥出剑,斩向神树根茎,欲断神树之源;佛子端坐祥云之上,唤出万道佛光,普照漆黑夜色。
秦牧移来的山峰巨石,似乎坠入雾中浮在水上,竟不能形成大地束缚之力,难以真正阻止破土而出的树根;巨手本是云雾所化,劫少泉斩之即断,但断而重聚斩之不尽;云峥之剑乃云溪至宝,正是云峥此来克制神树之物,却总被云雾所迷,剑锋不能触及树身;佛光虽然耀眼,却普照有限,不及黑暗遮天之势。应该是当今年轻一代最强的四人,联手施展,竟然只是阻挡片刻,并且随时可能会被击溃。”
夜空中,又响起刚才的声音:“我乃天地之主,幽澜神树正应作我魂器,尔等所为,乃逆天而行,必遭天地报应。”
秦牧面朝夜空,大笑道:“众生皆是天地之子,妄想做天地之主,才是逆天之道,今日听到魔道高喊报应,还真是应该一笑。”
云烟中再起云烟,漆黑中更显漆黑,巨手突然一变二,二成四,化出四个人影,分别扑向皇子秦牧、佛子弥淳、上仙云峥、通天王劫少泉,以剑对剑,以拳对拳,以己之道还施彼身,与当今四大年轻高手,在夜空山间,海上月下,纠缠在一起。秦牧四人顿时自顾不暇,无法应对神树危机。
笼罩着神树的云烟,此时化成无数条细丝,在树干枝叶间纵横缠绕,像飞梭织布,不多时围绕整棵神树,织成一张巨网,千丝万缕汇聚于高空之上,高空中传来震耳嘶鸣,竟是上古神兽鲲鹏,正在振翅拉网,幽澜神树应声而动,谷底尽裂根茎破土,千沟万渠潜水激流,本就不断崩裂的四周山峦,终于不堪重力拉扯,处处山崩地裂,从余青山到望月峰,从长溪到尘海,彷佛被神树搅动的一锅浆糊,原有面目早就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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