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卷毛哭的撕心裂肺，嘴里还一直喊着妈妈，北城檩的心脏被猛地击中，一种无法言说的钝痛从心脏那处迅速扩散。

“别哭了。”北城檩给他摘了头上的衣服，小家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鼻涕泪水糊了满脸，北城檩心里拧着泛酸。

“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给我妈妈。”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直白方式来向北城檩要妈妈。

北城檩抽出几张纸给他擦干净脸，看着小家伙控制不住往下撇的嘴角，还有停也停不下来的哭嗝，他突然感觉他的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妈妈会回来的，再等等。”

小卷毛再也不信这句话了，“每次都说让我等，等的你自己都不信了吧！你肯定是把我妈妈弄丢了，我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呜呜呜呜~你还我妈妈！”

小家伙说的语序颠倒，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越说越着急，最后干脆一头扎进被子里，再也不去看他老爸。

北城檩看着床上那小小一团，一抽一抽的哭的上不来气，童言无忌，小家伙的确说了一句让北城檩很震惊的话。

等了四年，等的……他自己都不信了吧。

“荣天，来春茗小区。”

荣天莫名其妙的接到这个电话，正开向公司的的车头打了个急转弯，春茗小区？他对这个名字模模糊糊是有些印象的，上次……

他点开导航翻了翻，果真是那里，上次他去郊区聚会，等红绿灯时看到北城檩的车一闪，进了一个小区，还真是这个。

荣天这才想起来，这个春茗小区，似乎很久之前他就听过，但是死活都想不起来在哪儿听的，这个小区不算高档别墅区，顶多算个中档平民住宅，老板会选择住在那里，这让他很是吃惊。

可当他上了楼，看见屋内摆设时，他在门口足足愣了一分钟才进去，这个装修风格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四年前，韩莹兜兜转转搬了那么多次家啊，只要有老板插手的地方，都是荣天亲自去办，韩莹似乎很喜欢这种风格，简简单单，哪怕在以前的出租房，也会有些许这种风格的影子，后来他听说韩莹买了一套房子，还是赵亦天帮忙出的钱，只是当时韩莹和老板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老板不再插手，只是派人暗中盯梢，荣天虽然没来过这个地方，可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韩莹的房子。

“荣天叔叔……”小卷毛从沙发上跳下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荣天赶紧过去抱住这个小可怜，“怎么了？挨骂啦？”

“你看着他，按时接送他上下学，公司的事情这两天交给你，必须我本人签字的暂且留着，等我回来。”

北城檩换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户外探险的模样，荣天还能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吗？

那条河，老板每次思念过盛时，都会去看看。

……

九曲湾，顾名思义，九曲回肠，险象环生。

当年的一场大雨，生生是在谷底冲出了一条小河，救了他们几个一命，等水位降下来，河床河底全都暴露出来时，北城檩什么也没找到，这条小河直通九曲湾，而韩莹的那辆车，当时就是在九曲湾的大拐弯处被发现的，那处的河底布满暗礁，稍不留神过往的船只就会船毁人亡，而那辆车很幸运的卡在了那里，搜寻队的人再去晚一些，恐怕赵亦天和林桑梓都没命了。

只是在那辆车上，除了赵亦天和林桑梓，再没看见第三个人，现场的血迹也被冲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辆车上还有韩莹的存在。

“老板，还要接着走吗？”

天已经黑了，搜寻队队长已经沿着这个弯来来回回转了不知道多少趟。

“回去吧。”

北城檩看着黝黑不见底的河面，深色的，黑颜料一般，如果韩莹睡在下面，会不会很冷？

他习惯

了陪伴，习惯了那人在身边，哪怕是冷战，误会重重把彼此当做仇敌，可她还一直在，准确的说，北城檩从未想过她会离开，消失的这么彻底，干干净净，一丁点东西也不留给他。

水面波光粼粼，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月亮被乌云遮的严严实实，一点儿倒影也投不下来，北城檩盯着水面上的那张脸，越看越模糊。

“为什么不回来？”

那张脸组合变换，竟然变成了韩莹的样子。

“老板？北城家主？”

船已经靠岸了，队长正准备下船，却发现这位北城家主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盯着水面，脸上的表情还很吓人。

北城檩没回答他，他又喊了好几声，这位家主才突然晃神，眼睛里的东西也在瞬间收了回去。

“您没事吧？吓死我了，刚才还以为您要跳下去呢。”队长嘀嘀咕咕的收拾着船上的东西。

北城檩，“我没事。”

三个字跟幽灵一般从他身后飘过，队长还没来得及抬头回答，就发现那个黑色冲锋衣的背影已经站在河边，迟迟没有离开。

“家主？”

队长又喊了好几声，见人家也不应答，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带着手下的几个兄弟走了，后来他不放心，又扭头看了几眼，发现那人还在那儿站着，姿势都没变过。

“唉，人家都说北城家族的家主是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人，要我看啊，那是因为最软的那块地方早就有了人。”队长发出一声感慨。

那些跟着捞了四年的队员也是感慨万千，“谁说不是呢，我也算是长见识了，怎么会有人痴情到这个地步。”

北城檩听着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刚才在水里，他看到韩莹的脸，那水里的人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眼中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北城檩看的眼热，压抑不住的，想跳下去抓住她，可那张脸却被一串泡泡给弄碎了，他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手指紧攥着船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