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冬天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会这么冷。

韩莹嘴皮的抖着，完全是无意识的，不受控制的动作，谁来救救她。

这场暴雨似乎是带着冬天的最后一把怒火，尽数洒在了这个城市，什么春雨如丝春雨如油，在今天，天上人间都在进行着一场生死较量一般，雨点子就像指甲盖大小的冰雹，韩莹的脸颊都被磨出了火辣辣的痛感，腹部和大腿受伤的地方更像是腾空消失了一样，除了麻木，再感觉不到其他。

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小，吸一口气都要花费很多力气，韩莹尝试着去憋很长一口气，可结果就是她需要大口大口的呼吸雨中稀少的空气，腹部的伤口在瞬间就会回过神了，让她疼的不住的蜷缩双腿，整个身子都在痉挛。

弗兰克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赶紧扔下栏杆边上的女人，跑去割绳子，可他的匕首还没举起来落下，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就出现了。

韩莹她在动！

不是正常的晃动身体，而是缓慢的平行移动……

“停下快让它停下，哦上帝，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弗兰克抬头看上去，韩莹头顶半米高的地方似乎安了一个动力装置，就是那个东西，让韩莹按照滑轨的方向在移动，也不知道是今天下雨的原因还是这个装置有些老旧，韩莹移动的速度很慢，而且还在发出吱啦吱啦，听了让人只想抓心挠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种刺耳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身后那个女人疯狂又低沉的枭枭声，跟老鸦叫一样。

木如意握着手里的遥控，笑的前仰后合，身上的雨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去，她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似乎真的有泪水流出来了一样。

“把遥控给我！”

弗兰克尝试去抱住韩莹的腿，可那又有什么用，反而会牵扯到韩莹腿上的伤口，弗兰克用手一摸，都是淡红的血水，他最怕这种东西，当场便大

叫了出来。

木如意勾勾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控制好表情，这个动作显得极为生硬怪异，“一切都要结束了，去死吧！”

女人奋力摆手，小小的遥控装置亮着红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线，而后径直从桥上坠落下去。

“不——”

弗兰克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可他的指尖连碰都没有碰到那个亮着红灯的东西，甚至只能看着它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雨幕消失在能吞噬一切的谷底。

“……弗兰克，小心。”

韩莹虚弱的声音从他耳边透过暴雨传来，弗兰克已经听到了身后的风声，赶紧转身。

“你也给我，去死吧！”

木如意手里的枪砰砰冒出几朵火花，相应的，弗兰克身上也晕开了大片大片的红色。

“不！不要！”

韩莹咬着舌尖，立刻就是满嘴的血腥，可这血腥味再重，也重不过裹着寒气，像是化成冰刀子血柱子一样的血腥味，迎着韩莹的鼻子便扑过来。

弗兰克的肚子上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血，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破了脏器，这个出血速度要比韩莹厉害的多。

“快跑啊！”

韩莹说话有些大舌头，可弗兰克还是听明白了，这几枪木如意明显是失了手，刚才她是瞄准自己的心脏，瞄准他的脑袋打下去的。

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跑什么跑，弗兰克挣扎着站了起来，靠着栏杆勉强支撑住了身体，可喘气声还是越来越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氧气半点也吸不进去的样子。

枪管特别的烫，木如意眼看着冰冷的雨水打上去还是滋滋作响冒着白烟，那白色雾气在她眼前像是幻影一样，不管她怎么眨眼，怎么挥手都赶不掉，“滚开！都滚开！别缠着我！”

她以前得了抑郁症的事情似乎不是空穴来风，哪怕是装的……

有的时候，一张面具带久了，它就摘不下来了，像是和那张原本的皮张在了一起一样，你我不分

。

她不也是，疯疯癫癫的样子装的久了，自己也好像被自己说服了，所谓的害怕打雷闪电，害怕孤独，害怕天黑，害怕一个人，不过是她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时间久了，好像就真的如此，神神叨叨，颇能惹人同情。

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大搞就是她自讨苦吃的下场，原本可以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欲求不满想要更多，人都是贪心的，可要知道什么能贪，什么……连碰都不要碰。

她已经越了界，且不知回头，韩莹看着她这个样子，简直觉得她比这会儿这么惨的自己还要可怜百倍。

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爱，木如意心中早已把这二者混淆，妒火燃烧了她的所有理智，她只想清除那些比她幸运的人，韩莹或许只是第一个，就算她死了又能怎么样，有些东西不是她的，她到死都得不到，难不成她要把这一路上所有比她风光比她幸福的人统统杀掉？

只是这些道理现在和她讲似乎也没什么用，她就像个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一样，会对你阴森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但是下一秒就会咬破你的喉管。

弗兰克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那两张嘴皮子只要一张开，就会要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里面冒出来，挡都挡不住，发洪水似的，韩莹光是看着就替他难受。

等到吐完了喉管里的血，弗兰克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脸上竟然有了些血色，“杀了我吧，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街头巷尾打架长大的，一事无成，原本想临死的时候做一件好事，谁知道没这个本事，对不起韩莹，我帮不了你了。”

韩莹最听不得这种临终遗言，“你闭嘴！木如意，你的目标是我，弗兰克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放了他！”

“她不会放了我的，今天我算是栽到这里了，韩莹，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还算是个人，这条命还有人愿意去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