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护士走远，男人的声音才幽幽响起，“一群中二病小孩的自娱自乐而已，起一些听上去很高深莫测的名字——回魂夜……亏他们敢叫。”

荣天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身子往后微仰，靠在了墙上，金丝眼镜框搭在鼻梁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随意。

两人这会儿的状态不像是上下属关系，倒像是朋友之间的随意交谈。

“回魂……”荣天仔细咂摸着这两个字，“这下算是彻底没了魂了，你觉得，会不会有幕后人？”

荣天转头看向倚在窗户边的男人，窗户没关严实，留了条小缝，丝丝缕缕的冷风像是小蛇一样缠上了北城檩的头发，莫名的有种萧瑟凄冷的感觉。

“这个活动谁负责举办？”男人问道。

荣天，“……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了！”

手上的资料夹被嫌弃的扔到了一边，荣天手速极快的在屏幕上划拉着。

“在这儿！”

荣天找出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脸色却瞬间变了。

“看起来，是熟人了。”

第二根烟在男人的指缝中燃完，北城檩顺手接过了荣天手里的平板。

“这也太巧了吧……”荣天喃喃自语，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巧的，”男人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回去，道“这里就这么大点儿，上面的圈子更是窄，苏悦好歹也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名媛，她来主持这么个脑残活动，不是太正常了？”

没想到一桩看起来惨烈的车祸背后，居然隐藏着这么多奇妙重合的地方，现在看来，实在是不让人起疑都不行了。

男人拢了拢衣服，拍掉了身上的寒气，朝着病房门口走过去，“苏悦最近的动向查一下，尽快发给我。”

“是。”

皮鞋的声音磕在地上没两下便骤然停了，荣天明显觉得身前人的周身气势都变了。

抬头看过去，北城檩的整个后背都定住了，看起来倒像是魂儿没了的样子。

情况不对，

荣天迅速感觉到了，男人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也聚在一点死死盯着，里面蕴含的东西是荣天从未见过的沉重。

那是什么？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只有刚才自己随手丢在椅子上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散落出来的照片，都是事故现场的，基本和那些大盖帽儿拍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老板？你……”

眼前人突然动了身形，伸手朝着一张照片探过去，仔细一看，那指尖都是在颤抖着的。

“这张照片……原版！把原版发给我！”

北城檩突然低吼，荣天被吓了一跳，赶紧去调照片。

没什么奇怪特别的地方啊，荣天手指一触赶紧发了过去。

“通知技术人员，把这里放大！”

男人指着右上方一点，鹰一样的眸子死死盯着，像是想从里面攫取些什么一样。

荣天仔细看过去，那好像是一个背影，还有半张侧脸。

荣天不敢耽搁，赶紧去给公司的技术人员打电话，大半夜的，那边的人明显是被吵醒的，一听是大老板要，赶紧清醒了起来从床上爬下来去干活。

等待的这会儿时间，荣天几次让北城檩进病房里先等着，那男人就是不为所动，指尖上的烟堆出了老长的一截烟灰，地上散的全是烟头，就这么让它燃着，也不吸，好像闻着飘过来的烟味就足够了一样。

荣天过去给他掐了那根烟，他还想再掏一根出来，只是动作戛然而止在他拿烟盒的时候，荣天按住了他的手。

“你可能是草木皆兵了，也有可能是林桑梓。”

男人缓缓抬头看向他，眼底里的红血丝令人心惊胆战，一开口，嘶哑的嗓子倒真像是吸了一盒烟的样子，“林桑梓吗？”

荣天给他递过去一瓶水，温的，“她回国以后我一直派人盯着她，她在找工作，投了很多份简历，之前你碰到她的时候她不就是假装酒托小姐吗，这次她出现在那种地方，不稀奇。”

男人合上了眼，拇指食指紧紧捏着鼻梁

，脸上表情说不出的隐忍还是失落什么的。

扑通，随后病房里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

荣天，“我去看看。”

“不用，”男人拽着了他的胳膊，人已经进了病房，“看着那边的消息。”

韩莹想起床喝水，床头柜上没有，她只能自己下床倒，忘了开灯，下床时腿一软便歪了一下，不知道弄倒了什么东西。

“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北城檩开了灯，将人扶到了床上，韩莹指了指水杯。

“怎么吸了这么多烟？”韩莹接过了水杯，指尖被烫了一下，拿着杯沿接了过来，北城檩好像一点触感也没有。

那股味道在刚才他一进来时便特别明显。

烟味和寒冷的味道，韩莹感觉到一种疏离感。

韩莹只喝了一口，男人便伸过来手想拿走杯子。

“还没喝完，”韩莹撤了撤手，抬眸看向了男人有些没神的眼睛，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他怎么变化怎么大，这男人……不一向是喜怒不行于色，除了偶尔在自己面前做一些低龄幼稚的举动以外。

“抱歉。”

男人放下了手，眉眼有些疲惫的样子，脚步退了退，坐到了身后的沙发上，那双眼睛虽然一直在看着她，可韩莹总觉得，他是在看另一个人。

病房外，荣天捧着个手机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网瘾少年。

“吃点儿东西吧。”

头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塑料袋裹着寒气，一股粥香味飘进了荣天的鼻子里。

郎酒，“我看你晚上好像都没吃什么，净喝酒了。”

他这么一说，荣天抵住了胃，特别够意思的，这会儿还真有点儿不舒服。

“你怎么还没走啊？”

刚才他匆忙接到消息，还是郎酒送他过来的，后来没看见他人，荣天还以为他走了。

“先吃了。”

他的胳膊一直没放下来，粥的味道也的确诱人，荣天瞥了一眼还没动静的手机，伸手接过了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