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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理智上,桑夏一直在提醒自己,这个孩子不能要。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但当亲耳听到林榆对自己说“打掉吧”这三个字时,她还是忍不住失落和难过。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这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心里百味交织。
有愧疚,有不舍,有懊悔,有忿恨,还有屈辱。
她从来都知道贫穷和无能会带给自己怎样的悲哀,但都没有这一次来得如此强烈。他们这一辈的恩怨,竟然延续到了下一代,最无辜的人身上。
而且伤害他的,竟然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他最亲的人。他的不负责任的父母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来,也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走。
林榆望着面前一言不发,耷拉着脑袋低着头望着自己肚子的女人,望着她尽数表现出来的落寞,内心不是没有丝毫波澜的。
他所有的卑鄙,都用在了桑夏身上,这一点,他十分清楚。而他,似乎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索性就卑鄙到底了!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个孩子都不能要。与其生下来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还不如直接来个痛快。你是个明白人,应该想得清楚的吧!”
他的话,字字如针,刺进桑夏心脏最疼的地方。
她抬起眼来望着他,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目光。
她说:“好,明天中午,我直接在医院等你。”
第二天餐桌上,桑夏望着埋头苦吃的孟薇,开了口:“今天……还有以后,你就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吧!对林榆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我跟你们家,再没有瓜葛。”
孟薇没有说话,但从她突然变得十分缓慢的举动中,桑夏可以知道,她听懂了自己说的话。
或许如果不是自己怀孕的消息被林榆知道,而自己偏偏又找不到了那份明明保存得很好的化验单,她到现在还不曾觉察到,孟薇其实已经康复了的事实。
桑夏放下筷子,再看了看她,拎起包,走到门口时,她礼貌地话别:“阿姨,再见了。”
孟薇的动作彻底停下了,她呆呆地望着门口,陷入了无边的沉思。
在去手术室之前,桑夏先去了向菁的病房。
她手术刚愈,脸上还未恢复血色,兴致也有些低沉。
看到桑夏,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对吗?”
桑夏微微笑:“向菁,你想错了。就算现在病魔缠上了你,你依旧是傲然于世的公主,有对你不离不弃的未婚夫,有家人无微不至的关心。能有的宠爱,你一样不少,你怎么会是笑话?”
向菁睥睨着她,不多说话。
桑夏便坦白:“我是来做人流手术的。”
向菁无限震惊:“你怀孕了?”
桑夏点头,“是啊,可是孩子的爸爸不承认,非逼着我来把孩子拿掉。向菁,看到了吗?命运不是对谁都公平的。”
向菁脸上的震惊加重,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你怀了林榆的孩子?!”
桑夏不说话,可此刻的沉默,更有力量。
因为愤怒,向菁动人的脸庞此刻却变得扭曲,她抓起床边的水杯,朝着桑夏重重扔了过来。
“你滚,你给我滚。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桑夏半分不躲,任由杯子撞上自己的额头,碎成一地。
“无论怎样,这件事情上,始终是我对不起你。这一下,我受着。但是你放心,很快,这个孩子就会离开世界了。你和林榆,你们会拥有自己的孩子的。”
在向菁的尖叫嘶吼中,桑夏强忍着巨疼,捂着额头快速离开。
但无人之地,她却无力地靠倒在了墙上,以手捂着腹部。
孩子呀,这是妈妈所能做的最大的抗争了。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真像林榆说的百害而无一利,但是要她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她做不到。
她抬起手来看看时间,与林榆约定的,还差半个小时。
她喝了口水,压住自己内心的惊慌,走向妇科门诊。
林榆提前了到了半个小时。
桑夏看着那个在拐角处出现的男人,想笑,却又想哭。
他是怕自己反悔了,所以来这么早吗?她把手放进包里,摸到了冰冷的金属感,才觉得无比的安心。
她今天穿的是针织的蝙蝠衫,下紧上送的设计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如果向……事情真的非这一步不行的份上,她只能以命相搏了。
她脸色苍白,还心思涣散,但都比不上她额头上的那个大包显眼。
“头怎么弄得?”林瑜问道。
“没事,不小心弄的。”桑夏不以为意。
“嗯!”他轻哼一声,没再多言,摩挲手指时,却才发现,手心里竟然全是汗。
“听说,现在的无痛人流真的感觉不到疼痛的。”他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这一句,才惊觉自己的错误。
桑夏朝着他望了一眼,依旧是昨晚那种淡漠却潜藏着恨意的目光,令他浑身都不舒服。
看着医生走向自己,桑夏是觉察到了深深的压迫感的。她扭头望望楼道口,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不自觉地拉紧了袖子。
可就在她准备跟着医生进入手术室时,却听到了向菁的声音。
“你们等等。”
她行动依然不变,在护工的看护下缓缓走来。
林榆马上迎了上去。
“阿菁,你怎么来了?”他搂住了她,明显有些心虚的模样。
向菁望着他,面上讥诮:“林榆,如果不是桑夏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就这样,把孩子悄无声息地打掉,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地跟我继续交往下去?”
“你现在这种情况,不能生气。”林榆心中已经了然。
“我当然生气,我最爱的男人和其它女人有了孩子,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生气。”向菁望着林榆,长叹一口气后,语气软了下来:“可是这不代表我不会接受,林榆。尤其是在我已经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之后,这个孩子,我会接受的。”
她妥协,带着认命的不甘和无力,还有对他无限的爱。
听到这一句,桑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可林榆却出面制止:“不行,医生,手术接着做。阿菁,我不能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桑夏的心,直接落到了谷底。
向菁却拦住了林榆:“你以为我是在试探你吗?我既然答应留下这个孩子,那自然,也是需要补偿的。”
她眼睛里面的沉色,直接让桑夏一个寒颤。
以后的日子是何种的水深火热,她再清楚不过。可她不会后悔。
只有先活下去,未来才会有无限得可能。
她还有机会,去创造她渴望的未来。
医生倒是饶有耐心地望着这群年轻人的折腾,笑眯眯地问道:“那手术还做吗?不做的话我可以回家带孙孙了。”
看到林榆和向菁摇头,他笑嘻嘻地从林榆身边过,还不忘揶揄他一句:“小子,艳福不浅啊!”
无论如何,肚子里的孩子总算安全了。桑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欲走,却被向菁喊住了。
“桑夏,记得好好保胎。”她脸上带着恐怖的微笑,令桑夏毛骨悚然。
晚上,看着又一次出现在自家楼下的林榆,桑夏是头疼的。
这个男人,没事就喜欢站墙角吗?
幸好爸爸不在家,两个人终于可以在家里面进行灵魂交谈。
“桑夏,你这样就像受气媳妇回娘家一样,怎么一不开心就往家里跑?”
“林榆,对你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了,如果你妈妈还打算瞒着你的话,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桑夏直接道。
“我妈好了?”林榆一脸怀疑。
“不然你以为你会得知我怀孕的消息?”
林榆沉默了。
桑夏接着道:“她也不希望我怀上你们林家的孩子吧!所以,才会让你看到,然后逼着我把这个孩子流掉。”
林榆眸色黯淡了几分:“桑夏,你今天故意找了向菁,是因为这是我的孩子,还是……”
桑夏直接否认:“你想多了,换做是其他人的孩子,我也会奋不顾身保护他的,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与他父亲是谁无关。”
听到她这样回答,林榆有些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几番犹豫,一个人回了家。
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他。
看到他的第一句,说的便是:“孩子拿掉了吗?”
这下子,林榆是明白过来了,桑夏没有说谎,妈妈真的康复了。
“妈,你好了?”林榆又惊又喜。
“嗯,已经好多天了,抱歉,妈妈隐瞒了你。”
“为什么?”林榆不解。
“我想好好看看,那个女孩怎么样?”
“那你考察得怎么样了?”林榆夹了会语塞进嘴里,还是记忆中一样的味道,他忽然就红了眼眶。
“人还不错,可惜啊,与我们林家无缘。那毕竟是你爸爸的一条命,我做不到原谅。”孟薇一张严肃脸,让林榆不敢在多说什么。
但孟薇显然记得,她的问题还未得到回应,于是便再次问道:“孩子拿掉了吗?”
林榆动作一顿,有些愧疚地望着妈妈:“还没。向菁同意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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