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笙调整了一下坐姿，往后靠进他怀里，抱起那本相册来，指了指照片下方的日期和内容描述：“因为这个啊，一般不会有人这么仔细吧？日期就算了，竟然还写下了每一张照片被拍摄时的背景，你这张五岁时拍的，就写着：‘绍谦五岁生日，这孩子依旧不会笑’，哈哈，很可爱啊。”

“是么。”言绍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父母是不是真的爱我和津佑两人，他们两人确实是相爱的，但是对于我们这两个儿子，态度却一直没有很明确。”

全笙若有所思：“因为你从小就被灌输了‘要继承棋氏’的观念的关系吧？你之前不是说，很小就被送去非洲了么，和言津佑一起。”

“是。”言绍谦无所谓地一笑：“所以我才一直无法确认。”

全笙眨了眨眼，有些好奇，问道：“你好像不怎么在乎这件事啊。”

言绍谦微微一笑：“因为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我和津佑也早已经是大人了，事到如今，再纠结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人生苦短，不是么。”

全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有时候觉得，你还真是把什么事情都看得透透的啊，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激情呢。”

言绍谦搂着她腰的手臂紧了一紧，低头吻上她的脖颈：“因为我把激情都用到你身上了。”

全笙眯眼一笑，缩着肩膀躲开了他：“哈哈……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我猜到你肯定会这么说了，你这个变态……”

言绍谦笑得格外愉快：“那说明我们很默契。”

“唔……确实呢。”全笙垂下眼眸，看回相册：“说回刚才的话题啦。我个人是觉得，你们父母还是很爱你们这两个儿子的，不仅是因为这个细心的日期和备注啊，也是因为，几乎每天你们都有过生日，而且这些照片明显是叫了专业摄影的人拍的，还穿这么可爱的

衣服，很费钱，也费心思呢。”

“是……么。”言绍谦看着相册里的他和言津佑，有些入神。

全笙看着他安静下去，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继续翻着相册看起来。

直到看到一张奇怪的照片时，她再也克制不住，直接爆笑出来：“哈哈……这是什么鬼！这是你们俩么？”

那张照片上，一高一矮的两人并排站着，是在言绍谦十岁，言津佑六岁的时候拍下的。

让全笙捧腹的是，这两人身上穿着的，是结婚礼服。言绍谦穿着黑色礼服，戴着红色领结，而言津佑……则穿着白色的婚纱裙和白色的小高跟鞋……更甚，那裙子还是抹胸的。

照片下方，依旧标注着拍摄的日期，和一行字——

“好想生个女儿呢。现在把津佑当做女孩子看，总觉得也不错呢。”

“哈哈哈……”全笙笑得在肩膀不住乱颤，靠在言绍谦怀里一阵乱动。

言绍谦无奈地摇了摇头，搂紧了她：“所以我之前说，你会看见我妈的恶趣味。”

全笙好不容易才咬着唇停下了大笑，揉了揉笑出眼泪来的眼睛，这才喘着气道：“原来之前说的奇怪的癖好，就是这个么？喜欢把言津佑装扮成女孩子？”

言绍谦挑了挑眉，默认了全笙的说法。

“可是，你们兄弟俩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偏偏被扮成女孩子就是言津佑，而不是你呀？”全笙有些好奇：“是因为气质问题？哈哈……”

言绍谦轻笑出声：“大概吧。小时候的津佑确实很像个女孩子，怕黑怕鬼爱哭，在外头也总是被欺负。”

“噗……看他今天这副模样，感觉真是难以想象啊，但是，你从小时候就这么像老大，一脸冷静稳重的样子，我却不觉得难以想象呢，真是神奇。”全笙翻过相册，自说自话似地点了点头。

言绍谦揉了揉她的头，笑而不语。

全笙看着相册里的言绍谦和言津佑，按照日

期看过去，从他们襁褓中的模样，一路看到他们长大成人，到了言津佑成年，言绍谦二十二岁时，厚厚的一本相册也终于结束了。

她把相册翻到最前面，盯着一张全家福看着，上面的苑一年轻漂亮，手中怀抱着小小的言绍谦，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颀长，一身灰色西服的男人，混血儿特有的相貌，深邃而俊美，让人挪不开眼去。

全笙有些感叹地舒了一口气：“说起来，你们每年都会拍全家福呢。在你刚出生那年就有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父亲长什么样，你和言津佑，长得还真像他……”

言绍谦轻吻她的头发，低低地应了一声，声线里没有什么情绪，并不怀念，也并不伤怀。

“绍谦……”全笙阖上相册，仰头靠进他怀中，有些犹豫似地道：“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你希望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言绍谦听出全笙语气里有着几分期待的遥想，他蹙起眉来，迟迟无法***的思绪。

时间洪流袭来，蓦地，他只是想起了四年前，她经受的一切折磨，以及那个他甚至都不知道，就从他们身边丢失的孩子……

良久，言绍谦才搂紧了她，缓缓地开了口：“……都可以。”

全笙一愣，察觉到言绍谦那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她这才意识到——他恐怕是想起了四年前，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绍谦……你在想些什么？”全笙蹙了蹙眉，有些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

言绍谦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的，搂着她的双臂一松，蓦地笑出了声来，语气轻松：“没什么。”

全笙无奈地一笑，自言自语似地：“别骗我了。你在想之前……我们的孩子没了的事，对么……”

言绍谦有些讶异，眼眸一抬，沉默了几秒，才道：“是。之前的事，对不起。”

听着他越发沉重的话语，全笙那长长的眼睫一颤，仿佛被揪住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阵阵刺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