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绍谦从笔记本电脑前仰起头来，揉了揉鼻梁，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长久地黑着，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隔壁卧房里，全笙翻了个身，摸到身边冰凉的床铺，意识到言绍谦不在似的，猛地惊醒了过来，抬眸瞥见眼前的一派黑暗。

“……嗯？”全笙慢吞吞地爬起身来，打开了床头灯，看着旁边平整的床铺，和扔在一边的几件衣服，知道言绍谦回来公寓来还没睡。

大概……是在书房。

全笙下了床，出了卧室，果然，书房的门关着。

她敲了一下门，推门走了进去，一眼见到言绍谦靠坐在办公椅里，闭着眼睛小憩着。

她的脚步声唤醒了他，言绍谦有些讶异：“怎么醒了？”

全笙揉了揉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还想问你怎么还没睡呢，这天都快亮了哦。”

言绍谦挑了挑眉：“我在等个消息。”

“什么消息？”全笙走上来，言绍谦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

言绍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关于杨栗的。”

全笙疑惑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说可以用刘寸鑫的视频让杨栗说出实话，真的能行？”

说话之间，言绍谦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那个显示的号码，对全笙勾了勾唇：“这不就来消息了么。”

说罢，他按下接听键，听着那头自己部下的汇报。

全笙见他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有些担心，不由得也跟着蹙起眉来。

电话持续好一会儿，言绍谦一声没吭，只是听着对方说完了，才道：“是，先放着，你们收工回家休息吧。”

话毕，他才挂上了电话。

全笙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问道：“……绍谦，是有什么坏消息么。”

言绍谦听她声音有些软，知道她在担忧，脸色缓和了不少：“不，

应该算是好消息。”

“那你脸色还这么差？”全笙抬手戳上他紧蹙着的眉心：“松开，不然会长皱纹的。”

言绍谦无奈地勾起唇来，眉头跟着一松，长出一口气，放下手机来，这才道：“杨栗今天也在酒店里，而且，就在刘寸鑫的隔壁。”

“哎？”全笙瞪大了眼睛，明显十分惊讶：“慢着……杨栗为什么也去了酒店？我记得他今天还是在请假中啊……”

“请假只是个借口罢了。杨栗去酒店中途，给刘寸鑫打了电话，他们两人是约好了的。”言绍谦垂下眼眸，抬手揉了揉鼻梁，有些犹豫似的，迟迟没把话说下去。

全笙没有察觉到言绍谦的踟蹰，应声道：“这两人会约好在酒店见面，就和我们之前猜测的想法一样了——刘寸鑫给了杨栗什么他不能拒绝的好处，所以杨栗把我拱手让了出来，于是，他们在酒店见面，只可能是因为刘寸鑫要给杨栗他想要的那份好处吧？”

言绍谦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搂着全笙腰的手紧了一紧，这才抬起眼来，换了个方式，问道：“确实和我们的猜测一样。但是，你觉得，刘寸鑫会给杨栗什么好处？这个好处，竟然能让杨栗那么轻易地，就选择把他喜欢的你交给刘寸鑫。”

“确实很奇怪……我们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就是这个啊，按理来说，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让别人碰自己喜欢的人？”全笙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眉头一松，有些难以置信似的瞪大了眼睛：“除非……”

言绍谦也蹙起眉来，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白色的关节仿佛随时会露出皮肤来。

“怎么会？……”全笙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得很，马上转头看向言绍谦，希望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轻松神情，那样就能证明她想错了……

然而，她却只见到言绍谦隐忍着怒意的模样，心底那糟糕的想法被验证，她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充斥着痛恨与

恶心。

“……除非，刘寸鑫答应给杨栗的好处是，让杨栗和他一起……分享我，是么。”

低声地吐出了这个糟糕的事实，全笙捂住嘴巴，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仿佛穿着单薄地站在大雪里一样，几乎快被冻僵。

言绍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紧揪，只得将她拥入怀中抱紧了，手掌轻抚着她的背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才好。

全笙所在的圈子，太过残酷。

连原本的职责就是保护好艺人的经纪人，都选择了背弃自己手中的艺人。

而所谓的潜规则，一早已经不是单纯用一人的身体换取一个角色那么简单的事……明明身体与心都是她自己的，与他人没有一点点关系，然而，在这个圈子里，她的身体却无时无刻地要被刘寸鑫与杨栗那样的人渣在口头上轻易地分割占有。

即使没被真正玷污，心里却确确实实地留下了阴影。

如乔芝所说，全笙这样的女艺人，简直是被当成了物品，还是不怎么值钱的物品。

这简直……不可理喻。

“全笙……”言绍谦眉头一松，抬起眼来，眸中暗光浮闪，下定了又一个决心：“全笙，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对待你，任何人都不行。”

全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揉了揉湿了的眼眸，有些疑惑：“什么……你不是已经帮我阻止了今天一切糟糕的事情么？虽然这个结果依旧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没有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真的已经太好了……”

“不。”言绍谦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看着她：“这一点也不好。你的身体没有受伤，可是，你的心底却已经被伤到了。今后，我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一个人像今天这样伤害你了，绝对——不允许。”

他渐渐抬高的音量里，是逐渐失去控制的怒意。

全笙睁大了眼睛，看得清楚，言绍谦他……真的很生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