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笙在里昂玩了一天，到了隔天下午，她和言绍谦又从巴黎飞往A市，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参加林启轩的葬礼了。

如全笙与言绍谦事先所想的一样，林启轩的母亲和另外许多亲戚都十分不欢迎他们两人。

全笙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就也没有对那些落在她身上的不悦眼光太过在意。

言绍谦则是连灵堂都没进，自然也没有行任何礼。

他自顾自地走到一边，目光全程跟着全笙，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理会那些鄙视他没有对去世的林启轩表现出尊敬的人。

原本应该是十分安静的葬礼场合，随着他们的到来，而渐渐有些骚动了起来。

全笙行完礼要离开时，坐在一边的林启轩的母亲瞪眼看着她，终于是在那缓缓起伏的骚动里爆发了出来——

“你以为我们会感谢你来么？我的儿子就是因为你，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知道吗？！我看你根本就是来羞辱我们的！”

全笙一愣，转过头去，就只见到林启轩母亲的一张涨红了的怒颜，和随着她的一声斥责而跟着窃窃私语起来的一群亲属们。

全笙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不想见林启轩，是因为她不愿意伤害为她付出了许多的言绍谦，但是对于不知道澳门一事整个过程的人，自然也只会认为是她不念旧情，认为她太狠心。

而如今，她来参加这个葬礼，对于这些人来说，说不定也只是认为她是来做戏的。

全笙无心做太多解释，只是朝着林启轩的母亲弯下了腰，语气平静地道：“对不起，请您节哀顺变。”

“如果一声对不起就够了，那还需要警察吗？我儿子原本已经做过一次手术，明明都快好了……之后恶化，都是因为你！那是心病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女人……你要怎么赔我!啊？！你说啊！”

林启轩的母亲对她吼着，声音都哑了起来。

她从自己的位置里站起身来，对

着全笙冲了过去，抬手就要朝她身上打。

言绍谦淡色的眼眸一沉，当即快步地走到了全笙旁边，挡在她跟前，眼疾手快地一个抬手，就挡住了那只原本朝着全笙挥过来的女人的手。

“啪”地一声，林启轩母亲原本打向全笙的双手，此时一下就拍在了言绍谦抬起的手臂上，顺着他的动作，被甩到了一边去。

林启轩的母亲脚步一阵踉跄，当即坐倒了下去，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开始哭号起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指手画脚地骂着言绍谦和全笙。

言绍谦蹙眉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一阵嫌弃——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泼妇。

“绍谦……”全笙站在他背后，手腕还被他抓着。

她有些愣地叫了他一声，他这才转过身来，仔细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全笙看了一眼旁边还坐在地上哭喊着的林启轩的母亲，有些不忍一般，蹙了蹙眉，收回了目光。

“走吧。”言绍谦已经对这个闹剧感觉到厌烦得不行了，他拉着全笙，作势要走人。

“言先生，请慢走一步。”

一个沉稳低沉的男人声音，阻止了言绍谦的离开。

从葬礼会场的侧门处，走进来了一个大约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气场极大的高大男人。

全笙转头看他，一眼就认出了他来——那是林启轩的父亲。

她又抬眸看了看站住了脚步的言绍谦，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陌生与警戒。

言绍谦看着林启轩的父亲，眼眸静若止水，唇线却仍是紧绷着的，一句话也没说。

“我替我妻子向你道个歉，她的行为确实不当，冒犯你了。”林启轩的父亲语气沉稳，没有一丝的退却或者不甘，十分有诚意。

“林老，您不必道歉，在灵堂之上，我的行为也有不当之处。”

言绍谦平静地看着他，面色平常，说出口的话看似在自我检讨，却是在暗示林启轩母亲方才的行为确实不当的事实，带着几分

不可平息的怒意。

全笙听出他话里的这层讽刺的意思，不由得一愣。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蓦地松了一口气——如果刚刚那两只手真的打到了自己身上，言绍谦恐怕直接就回手过去了。

林启轩的母亲见自己老公不站在自己一边，一下就从方才那副哭号着的痛苦模样走了出来，站起了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老公，你不知道吗？我们的儿子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死的，你还帮着他们来教训我吗？！这算是什么……”

“你给我闭嘴！”

林老横眉一挑，对着林启轩的母亲就是一个瞪眼。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少说几句，再说下去，也只是继续给林家丢人而已。”

“……”林启轩的母亲被压得半个字都吭不出来，只是憋红了一张脸，快步就走出了灵堂，让现场的人面面相觑。

“言先生，启轩之前在澳门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知道了。当时我人在美国，只听说了他去了澳门的事，没想到他竟然做了那样的事情。”

林老微微蹙眉，仿佛回想起来就让他觉得头疼一般地，就是摇了摇头。

“早年他对你父亲所做的事情，他也告诉我了。我真的是……觉得万分抱歉，却无力补偿你。我也没想到，经过那些事后，你和全小姐还愿意来参加他的葬礼……”

“我是陪她来的。”

言绍谦平静地打断了林老的话，看了一眼全笙。

“我并没有行礼，所以，我并不算是来参加这个葬礼的人之一。”

言绍谦依旧没有放过刚才林启轩母亲差点打了全笙的事，冷冷地道：“若是我没有来，刚才她就要莫名其妙地挨打了。”

全笙听着言绍谦的话，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马上握住了他的手，紧了紧，带着安慰的力量。

林老蹙了蹙眉，也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启轩走了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