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现场是三方僵持的场面——

脸上写满了慌乱的许千柔，被林启轩的手下压制住了。她只要稍有挣扎的意思，抬头就顶上来好几支枪。

林启轩站在被他所控制住的全笙前面，眼中的怒意，全数喷在了不远处的言绍谦身上。

言绍谦则是微眯着眼睛，面容静谧得没有一丝色彩，唯有他那对淡琥珀色的眼眸，在目睹全笙被林启轩控制住后，那冷冽的色彩渐渐地就暗沉了下去。

****，胶着异常。

直到言绍谦终于开口时，本以为这情况将会得到缓和，随着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场面反倒被直接逼到了悬崖边去了，愈发惊险。

言绍谦目光淡漠地看着林启轩，引而未发的怒意，在略微沙哑的声线中浮沉着。

“把那个女人还给我。”

“……还给你？全笙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件物品么？”

林启轩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言绍谦，你不要以为自己背后的势力大，就能够任意妄为，你觉得全笙知道你背负了多少血债后，还会愿意回到你身边吗？呵……你现在的身份，就只会给她带来危险！是没办法给她幸福的！”

全笙听着林启轩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的冲动——

幸福？

自己和言绍谦的关系，从来就和这个词无关吧？

……

“血债？……这个问题，我们是彼此彼此吧？”

言绍谦了然一笑，却并没有继续把话说清楚。

林启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言绍谦这话的意思，肯定是他知道些什么了——

比如说，十五年前的事情……

“呵……所以，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林启轩似乎被看透了心思似的，蓦地无奈地一笑。

“至少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事，应该是把你手下抓着的那个女人还给我。”

言绍谦垂着眼眸，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再次抬起眼皮来时，他才眯起眼来，一边打量着全笙，一边慢悠悠地补充道：

“再者，给这个

女人幸福什么的，这种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和她，从来都不是这种感性的关系。”

全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真是难得……她和言绍谦竟然也有心灵感应的时候。

他们除了相互利用之外，每天除了吵架斗争，就是上床折腾了。

偶尔冒出来的一点相互好感，也只不过是身体关系的副作用，只要他们各自完成目的，分道扬镳时，这种错觉也会随之消散。

见到全笙没有丝毫气恼与挣扎的模样，林启轩仿佛被打了好几个耳光，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呵……”

林启轩不愿意承认，言绍谦竟然比自己更了解全笙，也完全没有放人的想法——

他为全笙做了那么多事，哪里是突然冒出来的言绍谦能比的？！

当年，他雇佣了全源和全庆两兄弟。

一方面，他派这两人进了许家，作为林氏帮助许家处理一些道上事情的表示，也是为了更好地掌握许家和盛临的情报，便于他不断利用盛临。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对全家……对全笙进行更好的监视。

因为，他想要更加了解他的心爱之人，然后他才能给她带去幸福。

为此，他甚至不惜亲自去医院请求全笙父母的同意，让他们把女儿嫁给他……

可是，全笙的父母，却拒绝了他突然的请求。

那时候，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再次回到医院时……他趁着他们熟睡，把度冷丁注射进了他们的心脏。

就此，全笙得到了那一千万！而且，还铲除了阻碍他与全笙的所有人！

然而，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阻碍他和全笙的人？

为什么！

……

而如今，言绍谦突然暗示他关于这十五年来发生的事情，无非是要攻击他的心理，利用自己对全笙的愧疚感。

当自己陷入自责，精神有那么一瞬间松懈时，言绍谦就能够趁机偷袭了——

要说言绍谦厉害，确实是厉害，不仅身手超群，心思缜密的程度，也是非常人所能及。

只不过，林启轩对全笙的感情，并不是那么一点愧疚感就能动摇的

。

他的爱已经畸形，极端得再也收不回了——

他一定要得到这个人，瞒住她关于他做过的坏事。

即使她知道了事实而开始恨他，他一旦得手，就死也不会放手，甚至愿意与她同归于尽！

……

“呵……与其让全笙和你这种把她当成物品的人在一起，她还不如和我在一起，至少，我是真心对待她的。”

林启轩瞪眼看向言绍谦，眼光落在言绍谦身上时，带着对言绍谦的怜悯……和对他自己的悲哀。

虽然言绍谦嘴上说着对全笙不在乎，他也确实只把全笙当做他的所有物，但是，他却还是感到莫名的焦虑。

每每摊上这个女人，他那平日里缜密的思绪，总会被搅成浆糊似的，开始产生无脑的冲动——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哪有人轻易把自己的战利品交出去的？

他非要把全笙夺回来不可。

……

因着这三方对峙的混杂情况，言绍谦选择暂且静观其变。

所以，即使言绍谦看清楚了林启轩那种对他的怜悯，也看清楚了那种悲哀，却怎么也没去仔细思考，那种眼神的意味。

直到好几年后，言绍谦自己体会到了相似的情绪时，他才理解到那情绪中的深沉情愫……

全笙看着这两人的对峙，心里一直存有隐隐约约的不安感。

她蹙了蹙眉，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

“……全笙她……全笙她一定会是我的！”

这会儿，林启轩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带着凄惨笑意的怒吼。

极端而悲哀的爱意，深深地嵌在这句话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震惊。

全笙微微松开了下唇，心里的不安，也随着林启轩突然的一句表白，而瞬间暴涨了起来，满满地堆积在了心里，让她顿时间难以呼吸。

她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在一瞬间成了哑巴似的。

而空气中凝固的气氛，仿佛代替她喊出了那惊呼一声似的，霎时间爆裂着发出了两声她再熟悉、害怕不过的响动——

“砰！砰！——”

空气中，两声枪声划过。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