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怎么回事？”

老末有些懵，按照预想，另两人应该会像小女生见着自己的偶像那样一遍遍喊着老末的名字，还会由衷的发出一些类似“你真帅”和“简直就是救星”的大实话，可现在居然差别这么大，大到局面刚主动就又成了被动。

可恶的现实，狠狠地删了老末一巴掌。

预期的三五厘米，变成了现在的三五十厘米，而且还在继续向下滑，关键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下坠带来的失重感仿佛将心脏单独从胸腔里剥离出来，没有骨骼和肌肉的支撑，也没有血管和脉络的牵扯，就那样孤零零的，在混混沌沌的虚无之中，极速下坠。使得心脏一直保持在收缩状态，不敢有丝毫的舒张。

任何一丝的波动，都在挑战心脏的承受能力。

最终，在老末断定下降了三五米之后，下坠停止了。

和开始一样，结束的也是十分突然。

几个人像壁虎一样尽可能的贴在石壁，如果有可能，他们倒愿意融化自己渗进可能存在的缝隙里，只为能安安稳稳消消停停的待一会儿。

谁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再遭受一点意外了。

老末起的头，按理说也得老末收尾，要不然以后在许哀和吴耐面前，这件事会成为笑话。老末必须要在他们怀疑自己之前先把这事给遮掩过去，以绝后患。

老末拾起之前的话头，其实他自己也记不得之前想要说点啥，硬是给自己圆场，继续说：“——感觉到——到底——到达底部，也不是多困难的事儿。”

吴耐和许哀没心思搭理他，都还在努力安抚受惊的自己。

说来也巧，今晚这三个人的智商简直是轮番上线，指不定哪一个捅了娄子换另一个来收拾，不管论赏论罚，谁也少不了份。所以有的时候，各自心里的那种自知之明的感觉，会让彼此不太好意思的直接去指责对方。毕竟，各自的错加起来，并不一定比对方少。只要不是被指责，就不急于觍着脸和对方理论。

搬起石头会砸中谁的脚，还真不一定。

经过今晚的遭遇，三人更默契的保持不戳穿带给自己的坦然。

尽管漆黑一片，老末还是向下看了看，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的原因，老末浑身一颤，激动的说：“你们有没有试着有风啊？”

“嘴闭紧点，口风有点大，味还挺浓的。”许哀用力哼了下鼻子，似乎是真的被老末的口气熏得受不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思斗嘴！”

“哟哟哟。这不是你逮着机会乱抬杠的时候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末说：“一码归一码。做事得讲原则和条理，该干什么的时候干什么，不该干——”

“行了吧，你怎么说怎么有理。”

可能有些人天生注定五行缺架，所以基于缺啥补啥的观念，总是习惯没事儿的时候找点事儿。之前的隐忍，注定没抵多大的用处。

“你们真没感觉到有风吗？”大概是不想继续和许哀纠结口风和口气的问题，老末这次有意把嘴巴聚拢的小一些，而且尽量不对着许哀。可悬挂着的姿势，很难让谁远离谁。不缠绕的越来越紧，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许哀果然不领情，仍不依不饶：“风小点了。不过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有完没完了？！给过你台阶你不下，我看你成心找架打！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许哀说：“你得好好刷刷你的牙了，真有味儿。还有，我现在也没心思跟你聊闲天，有那工夫，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

这话说完，许哀都没什么底气，问道：“吴耐，你觉得有多少把握逃出去？”

本来是想从吴耐的口中得到点安慰，哪怕是一两句假话来哄哄自己，哪知道吴耐却冷冰冰的回答：“你俩安稳点，兴许还能有三成希望。要是还这么墨迹烦人，可能死一百次都不够。我的建议是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抓紧吵，吵完摆个帅气点的姿势。没准几年或者几十年以后，考古队什么的会发现咱们的骸骨，备不住还有点观赏价值。”

许哀和老末通通闭嘴。

有时候，煽风点火是劝架的最高水平。

安稳了没多会儿，老末又开始扭动屁股，他是一心想向下落几米，好证实自己的判断。

“好了，好了！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试到风了，好不好？有风，有风！拜托你别捣乱了。大蜘蛛还在下边呢，好歹也喘口气，没见过还有着急送死的。就算赶着投胎，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许哀越说越气，嘴上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吴耐嘘了一声，第无数次制止这两个家伙没来由的拌嘴。

老末倒是没有还嘴，而是继续做他想做的事。

其实老末很少在一件事上如此执着，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年龄还找不到正经的工作，天天算计怎样勒索许哀和吴耐的工资来给自己开小灶。

不过按他自己的话说，老末当年也曾因为年轻气盛和考虑不周，错失几次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遇。

这次如果不是老末回光返照，那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吴耐率先明白这一点，他用左脚踝蹭蹭糊在另一条腿上的泥，搓掉那些松软未干透的泥巴，然后用鞋帮刮住裤管向上提，稳了稳心神，确实有股微弱的风吹在腿上。

阴凉的洞穴中，居然被带来一丝暖意。

吴耐说：“你们也别争了，的确有风。很可能离出口不远了。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闹，多用用可爱的大脑，逃命要紧。只要是能出得去，你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不是妨碍着我，我吴耐绝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