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末叽哩哇啦的怪叫，许哀和吴耐不仅又想起之前老末作为人肉炸弹时候的威力，害怕再一次被伤及无辜，他们俩下意识的朝一旁躲了躲，考虑了考虑，觉得不够保险，便又挪了七八步。

没办法，老末太擅长坑队友了。关键是一坑一个准。

在黑暗中待久了，判断力会受到影响。本来五六米的距离，老末却感觉和一万米那么长。

一直等到阵阵凌乱声响结束，再等到老末哼哼唧唧挣扎站起之后，许哀和吴耐才摸索着靠前。

听到脚步拖沓，配上许哀轻微的喘息，老末知道他们来了，于是，抢先问：“东西呢？”

“什么东西？”

老末差点说漏了嘴，气得捶了大腿一拳，心说：“既然嫔妃都是假的，这肯定也不是什么坟墓，更没有什么棺椁和陪葬品了。”不方便解释太多，只好干咳掩饰。

吴耐知道这家伙有事憋着不说，追问再多也无益，岔开话题，说：“不是让你先别急着下来吗？”

“我是那种人吗？我以为你们遇到了危险，着急下来搭救你们。”话音刚落，老末哇的一声吐了。

“你也觉得这个谎言很恶心，自己也受不了了吧？”

“小许！我就是……哇……”老末弯下腰，把胃里摇晃均匀的酸水和食物残渣拼命往外吐。“我……我这是……晕……哇……”

老末也搞不清，为什么单单卡在这个点上才吐。

等老末吐得差不多了，吴耐问：“顶上是不是有东西？”

“嗯。”老末擦擦嘴角的涎水，说：“东西不小，我只能给你们顶这么久了。对了，你们找到出路了吗？”老末一句不提贪心夺宝的经历，这种丢面子又没出息的事，还是留着自己解闷比较好。

都这个状态了，也没必要隐瞒。吴耐老老实实回答：“没有。而且，你注意到了没有，我们脚边这些东西，也不是善茬。”

“这个？”老末蹲下从自己身后捡起一个没被污物沾染的干净圆球。他只知道自己滚下来既没跌进水和沙，也没扎进乱石堆，而是钻进一堆圆球里。

圆球表面粗糙，略轻，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孔洞。凭手感，很像美术生上课时候用的石膏教具。老末举到耳边摇了摇，圆球里边有什么东西磕到内壁噼啪响。

吴耐提醒道：“别乱动。”

“怕啥？刚才下来，还不知道碾碎了多少呢。你是怀疑像这些人脑袋一样的东西有问题？”

“不是像，它就是！”

“啊？不能吧。你的意思是——这里这么多，都是骷髅头？”不信归不信，老末心里还是开始发怵，不自觉的朝吴耐的方向靠拢。“那——里边是啥玩意儿？”

知道详情后，老末更不敢轻易走路，提在半空的脚掌要先脚面紧绷，再用脚尖挑开骷髅头才轻轻落脚，在铺满地的骷髅头中脚贴着地面向前拱几十公分，然后再换脚重复这个动作。

脚下的骷髅头被老末的脚背拨得不住叫唤。

哗啦哗啦。

老末像一粒骰子丢进正在搓洗的麻将牌里，有他没他不影响，所以谁也懒得捡，懒得搭理。

谨慎再谨慎，老末还是一头攮在什么东西上。细密刚硬的毛刺在身上的感觉太熟悉了，这不是头顶上那大家伙吗？它什么时候下来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老末身体后仰，之前多少也领略了它的厉害，所以老末下意识的先躲避。他抬起胳膊护住头颈脆弱部位，才发现捡起的那颗骷髅头还抓在手上。还没来得及丢掉，一个爪子突然刺了过来，正好穿在骷髅头上。老末的手一晃，随着迸裂四溅的颅骨碎片，一滩粘液滴落在手心，中间包裹着什么东西，受到惊吓，在老末手掌乱爬。

老末使劲甩手，企图将那些令他浑身泛鸡皮疙瘩的东西甩掉。那小东西似乎还有些不舍，抱着老末的食指不肯离开。

也不管它是什么稀罕物种，老末双手一拍，没想到小东西那么脆弱，老末清晰感觉到双掌之间有一个圆滑柔软的弹力球大小的东西，在快速而且高强度的挤压过程中变形又炸裂，掌心合并中由内而外又产生一种细微的因爆破形成的弹力，力道极其轻，却有着不太相符的清脆声音：啪！

老末习惯性的用大拇指搓掉仍糊在手指上的皮囊和体液。

人都说出门犯桃花，可老末今天不知怎么的，犯了半宿的粘液。

吴耐听到声响，知道老末肯定又乱来，咬着下唇，生闷气。

老末自己也猜到事情不妙，身形一缩，蹑手蹑脚的就开溜。

接连又劈来三爪，哒哒哒，全部擦着老末的身体落下。

速度飞快，完全不像同一根爪子刺完收回再攻击的样子，哪怕它动作再敏捷，一去一回的往返之间必定会影响其动作的连贯性。可是从下爪的三个不同地点和速度来看，除了某些特定的机械，恐怕很难有什么生物能够做到丝毫不拖泥带水。

老末琢磨了琢磨：“这东西至少有三个爪子，啥玩意儿呢？鏊子？鏊子精？”

一想起小时候老末的妈妈蹲坐在鏊子前，挖一勺地瓜糊扣在鏊子上，用木耙子摊匀做煎饼的场景，老末没忍住，哼出一个鼻涕泡。

“这玩意儿要是成精，煎饼肯定管饱。”

越慌越乱，脚下越没个准数，东一下西一下的，踢得骷髅头左右横飞。时不时的还夹杂着噼里啪啦踩爆里边儿寄主的声响。颇有鞭炮声声辞旧岁的气氛。

老末前边跑，“鏊子精”跟在后边追。一通乱跑之后，老末累得气喘吁吁，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方，说：“等会儿，等会儿——你要是……要是觉得喜庆，你、你在前边踩，我在后……后边听，行不？这样……穷追不舍，有啥意思？”

见“鏊子精”没什么动作，老末又喘了会儿，硬冲冲的说：“咋地？我是破坏你家东西了啊？”他踢一脚脚下的东西，说：“你管那么多，这是你家的啊？啊？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