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哀他们虽然没看清全过程，但是通过近距离水纹波动的起伏变化，察觉到水里的异常。可是这又能怎样，除了增加恐慌外，别无他法。

尤其是听到不远处的凄厉惨叫，更是让人心生怯意。

老末耸耸鼻子，悄声地说：“许哀，许哀！”

“嗯？”

“哎呀妈呀！你小点声！”

许哀只好学着老末的样子，把声音夹在嗓子里，用气息轻轻推送出来：“怎么了？”

“问问那个小人，咱们怎么办。”

“什么小人？”

老末翻翻白眼，压住火气，慢吞吞的说：“就是你脑子里那个，告诉你该走还是该停的那个，让他帮着参考参考咱们该怎么办。”

平时老末满嘴跑火车，想不到这个形容还挺贴切。可是有一个问题出现了，应该怎么称呼这个小人呢？许哀略微侧头，正在想这个问题。

老末又急了，他将头埋进水里，故意憋了几秒钟才探出头，他喷着汇聚在唇边的水，气冲冲的说：“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你还有心思看星星！我、我都想打死你！我……”

大概老末怕怒火中烧，又泡进水里了。

许哀静下心问：“该怎么办呢？”

“等。”

“等什么？”

“等。”

“啊？”

“小人”就只有一个指示：“等”。

可是要等什么，等多久呢？

这个答案一出口，老末又把脑袋扎进水里，也难怪，今晚让他恼火的地方太多了，不冷静冷静，真会着了。

老末出水后，仍是火药味十足：“等啥等？！等着大长虫吃完正餐，过来拿我们当夜宵啊？！我倒是洗得干干净净水水嫩嫩的了。”

许哀反问：“你说咋办？”

“肯定是跑咯。此地那是必须的不宜久留。”

“这是你的小人告诉你的？”

老末撇撇嘴：“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要信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自己的不信，信别人的。”面对老末这样的两面派，许哀实在没办法，不过还是跟他分析道：“你光说跑，往哪跑？我也知道跑，可是现在咱们是进退两难。我和你不会水，想游到对岸，肯定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往回吧，指不定哪里会遇见蟒怪。”

“那也不能干耗着啊。”

“咱们三个，唯一能跑的，就是吴耐了。”

这句话点醒了一直沉默看他俩打屁的吴耐，吴耐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目光也从许哀身上移开，跳过老末，四下观望。

“耗耗耗！再耗一会儿也行，看看行情。”老末生怕吴耐会丢下自己开溜，他埋怨的瞪了许哀一眼。

“其实我觉得许哀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有部分的道理。咱们可是得同风雨共患难，谁也不能撇下谁不管。”老末打断吴耐的话，掐断他的思路。

“放心吧，我要跑，早就跑了，还会等到现在？”吴耐说：“蟒怪没有什么固定的游走路线，还是以躲为主吧，万一碰上就完了。看那帮人个个都有棍棒，没准敲打敲打，还真能把蟒怪打跑呢。先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再说。”

“瞧瞧，瞧瞧！瞧人家吴耐说的多么有逻辑，句句在理。”老末的马屁技巧越来越高超。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可千万不要乱捧，什么情况都还说不准呢。”

老末的马屁技巧虽然高超，可有时候还是拍不到位。

“你们俩先在这等着，我潜下去看看。我总觉得水底这块石板有什么问题。”说完，吴耐一个猛子不见了。

在水里泡着可真难受，感觉肌肤彻底吸收饱满，吹弹可破都是皮毛，这里的每个人都几乎可以达到吹弹可吐的境界。

水底浮上几个气泡，触到水面，还想往上，结果刚探出个头就破了。

“哎！许哀，你说吴耐会不会不管咱俩，趁机跑了啊？”

“他不一定，我看着只要有危险，你老末肯定第一个溜！”

老末笑了笑，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说：“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知道在乎的人，又谈何爱国爱民呢？又用什么去爱国爱民呢？”

许哀白他一眼，致以最崇高的鄙视。

老末正准备继续发表其他见解，水里一阵响动，吴耐钻了出来，他抹抹脸上的水，大口的喘气。“你们聊啥呢？”

“没啥，没啥。嘿嘿。”老末自知理亏，连忙岔开话题：“下边怎么样？”

“好像没那么简单，摸着像个什么东西的盖子，可是摸了半天，没找到缝隙。”

“石棺？”老末一脸认真的问。

许哀也插了一句：“里边会不会有好东西？”

吴耐真的无奈了，摊开手，说：“小说看多了吧？要是里边有东西，大粽子一人分你们一个！啥时候了，还惦记着冥器。”

吴耐又吸一口气，继续潜下去。只剩一圈一圈荡漾的波纹。

“肯定有好东西，不然他这么起劲。”

许哀摆摆手，实在不知道怎么跟老末聊天，这家伙脑子里的神经都是私搭乱建的水货，根本没有一根脑回路是正常的。

这次吴耐出水比较快，这一趟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所以说起话来，多少有点激动：“知道吗？我们踩的这块石板，少说也得有四五十公分那么厚，至于多大，其实是有三块拼在一起，每块差不多和一扇门那么大。”

听罢，许哀用力踩了踩，石板纹丝不动，凭借他们三个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打开。他也讲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们说，我脑子里那个‘小人’是不是就让我们等着开这扇门，或者——等这扇门打开呢？”

吴耐擤擤鼻子，没有回答。

倒是老末又见缝插针的补充道：“这如果是门，能通向哪里呢？这连个门把手都没有，谁知道是向里开还是向外开。比起来，向里开还稍微容易点，毕竟还有这水的重量压着，这要是向外开，还是直接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分析倒还有那么点道理——”吴耐才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吴耐立马示意闭嘴，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会——撑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