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哀盯着自称是“玫瑰”的男人，这货胡子拉碴比狗尾草还磕碜，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冒充玫瑰？尤其是烟雾缭绕，感觉和失火现场似的，嗯，这倒是有可能，玫瑰的“瑰”烧掉了偏旁，整个一个活“鬼”。

“早知道我把吴耐也叫来，就说我俩也是组合，我叫‘许大魔王乐哈哈闯’，吴耐叫‘天涯’。”

一时间没有话题，许哀和人生两个人看玫瑰抽烟，看了整整五分钟。他抽完一支又续了一支。

玫瑰掏出烟盒，揭开盖，递到许哀面前：“来一根？”

“戒了，戒了。”许哀连忙摆手道。

经过初步观察，玫瑰人生，不，应该说是玫瑰和人生，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为人解惑的智者模样，也不像劫财劫色劫器官的凶犯，再等下去，只能等到一地的烟蒂。

许哀清清喉咙说：“之前微信上也没细聊，我也觉得有些事方面谈比较稳妥。既然大家到齐了，不妨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怕这俩人话题不好把握，许哀暗示道:“你说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现在特想知道这个。”

玫瑰看了一眼人生，二人选择保持沉默。

这让许哀有些恼火，追问道：“明明就是你们说的呀，问我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还有想不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会怎么样，你们说啊。未来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但是现在，我特别想知道发生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它们的根源在哪里？有没有办法来弥补？”

说话的同时，许哀暗中观察玫瑰和人生的表情，玫瑰今晚一直是抽烟吐烟生无可恋的表情，倒是人生，他偷偷瞟了一眼玫瑰，想要开口，欲言又止。

“你们是不是想要钱？开个价吧。”许哀猜他们俩想将手里知道的秘密卖给自己，也装一回款爷，心里的预期是三五百，但凡超过这个价格，就立马走人。

玫瑰听见“钱”字，掐灭烟，仿佛生活又重新注入了希望，他看向许哀，说：“我们不要钱——”怕许哀乱打岔，补充道：“——也不要色，你也没有。”

“那你们要啥？”

人生说：“我们呀，要带你赚钱。赚大钱。”

“嗯？”没人对钱反感，但是许哀此时更关心的不是这个：“哥哥们，先把正事谈完，再讨论其他。”

玫瑰擤擤鼻子，随手将沾在指尖的鼻涕抹在电线杆上，说：“先问你几个问题吧。你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吗？”

“满意。”许哀不假思索的回答。

人生嘴角挂起的笑逐渐褪去，也加入提问：“你对目前的工资满意吗？”

“满意啊，怎么了？”

玫瑰和人生互看一眼，显然是觉得许哀不按套路出牌，另一个方面也表露出这俩人经常对别人问类似的问题。

“前景呢？”

“一片光明！”

玫瑰没抽烟，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许哀也看出二人的不正常，反问道：“你们俩是干什么的？”

“我们俩是同行——”玫瑰故意拉长声音，给人生做足时间准备，说：“——职业规划师。”

人生说：“售货员。”

俩人的回答口径不一样，而且差别太过于悬殊，于是，他们偷偷使个眼色。

玫瑰改口说：“售货员”

人生却说：“职业规划师。”

许哀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

玫瑰说：“你别笑，这两个职业不冲突，我们可以说是出售职业的规划师。”

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许哀心说：“这两个人是组合，不假，简直就是说相声的组合。”

看这两个人的表现，许哀也大致猜到他们不能有什么谜底要揭晓，十有八九是微信里边聊岔劈了，各聊所需，却对上号了。许哀连忙摆摆手，说：“我不需要，谢谢。”说完，转身要走。

“别走啊。”

许哀停下脚步，看看玫瑰又看看人生，说：“我觉得你俩是搞传——”

“嘘——”玫瑰食指立在嘴唇，阻止许哀继续说下去，“你可能是对我们这个组织有偏见，你平时是不是不看《新闻联播》？我们天天看。为的就是通过时政来把握国家政策的走向，我们靠的是头脑赚钱。当然，和财富一样，绝大数的机遇，也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记得雷布斯说过，‘站在风口上，猪都可以飞起来’。那么，现在风口到了，你难道不想飞起来看看？”

“我恐高。再说了，我也不是猪。”

“比喻，比喻懂不懂？”人生在旁边附和道：“阿基米德不是说过吗？‘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地球’。喏，这好比就是那个支点。”人生把玫瑰往许哀面前推了推。

许哀继续装糊涂：“没事儿我撬动它干嘛？怪累的。”

“喔喔喔喔喔！”玫瑰双掌举在齐胸处，准备长篇阔论。

许哀发现他这几个字的发音像极了美剧里的腔调，不禁多留意了几眼。

“年轻人，浮躁，是通病。没有关系，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是呢，生活要有目标和方向，你的目标和方向是什么？”

“坐等拆迁。”许哀已经很少遇见这么能说会道的选手了，恰好这几天苦闷，拿他们开开心调剂调剂生活。

人生气得直喘粗气，他三番五次的想教训许哀一顿，让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青年尝尝什么叫短暂而又蹉跎的人生。

关键时刻，玫瑰伸手搭在人生的手腕上，拍了两下，才平息险些爆发的怨气。

玫瑰算是老江湖，仍然保持着笑容，说：“我是打心底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年轻人，要是不嫌弃，和我这个老大哥一块去吃个烧烤吧，我请你。也算是给我个机会，让我了解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行吧？你总不至于害怕我吧？嗯？哈哈哈哈。”

“不瞒你说，还真是害怕。”

玫瑰故作爽朗的笑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他看向人生，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刚才收起来的‘短暂而又蹉跎的人生’呢？掏出来，掏出来让我也怼到他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