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你真的会忘了我？忘了昊儿？”

“呃？若饮了忘川水大概会吧，也或许不会的。毕竟，我还没去过地府呢。行了，你堂堂一个太子，不要说幼稚的话。我也算没有遗憾了。”

季芷姿又向了缘和尚请教鬼能否托梦？了缘和尚微微摇头。托梦？应该不能才是。不过，民间有许多这样的传说。大约有不少人是相信的。

“太子，你进宫时给皇后娘娘解释清楚。不是我不肯托梦，是做不到的。你也别惦记了！叶栖风，从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你给昊儿做老师吧？教他坏点子无妨，他能祸害人，也比被人祸害强。何錞，你教昊儿武功。做太子难，做皇长孙难上加难！”

“微臣遵命。”

叶栖风和何錞齐声道。

“妍儿，你不嘱咐我？”

“唉！你好好养大儿子，也对泰安郡主好些。女儿比儿子更难！还有，派人去白马寺给佛像竖金身。佛祖会保佑你和昊儿的。大师，对不住你了。”

“太子妃无须致歉，都是老衲自愿的。”

了缘和尚一副心甘情愿模样，看上去慈眉善目，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风华。季芷姿也不再说什么，有些事记在心中更好。

一时间，众人静谧下来。

太子一边抱着儿子，一边紧紧揽着上了白芙身的红衣女鬼的**。

“还有些时间！太子，把我的凤凰衔珠步摇钗拿来，快点儿。”

“不能留给我？”

“留什么留？拿来！”

太子只得让何錞去拿，对红衣女鬼，他都习惯于迁就和妥协了。季芷姿逗弄了一下宝贝儿子，她最不舍得的就是他了。

待何錞取来那支凤凰衔珠步摇钗，季芷姿反复看了看，发现她原先能看见的连在自己与太子之间的那根常人看不见的红线没了。

“大师，你看看这支钗？最初，我在皇陵醒来，见到太子是万般惊异的。而且，不知何故，这支钗不仅能让我躲在其中，还有一条红线将我和太子牵扯起来。一旦我超过红线范围，就会自

发被拉回他身边。现在，红线没了。”

“原来如此！这是血炼之物。不过，都是有时效的。”

了缘和尚上前几步，将那支凤凰衔珠步摇钗反复查看，又闻了闻，钗上有侵染了人血的腥气，虽然已是极淡。这支钗没什么用了。

“离子时不远了。”

“嗯。”

季芷姿见了缘和尚脸色没有异常，便将凤凰衔珠步摇钗插到发髻上，她正了正面具，要求太子去白虎岭。突然的，她就想去看看。

“妍儿？”

“走啦，动作要快。我们一家三口去看星星！”

“呃？要不，去宫里的观星台？”

“不，去白虎岭。”

季芷姿掐了太子的胳膊一下。

如此，太子抱着儿子，带季芷姿、何錞、叶栖风、了缘和尚轻车简行，真的上了白虎岭。一大票宫女、太监、侍卫等留在山脚下，等候。

山崖，依旧是那片山崖！

今夜月朗星稀。

“妍儿，你别站那么近？下方是悬崖。”

太子有些着急，他将儿子给叶栖风抱着，自己多走几步，拉着上了白芙身的红衣女鬼。何錞在一侧相护！了缘和尚双手合十，盘膝坐在地上念经。

往生经！

“怕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儿。”

季芷姿打趣道。

她摘下面具，露出真容。这张脸倾国倾城，是她季芷姿的模样，也是孟婉妍的样子。不是白芙！可是，这具身体却是白芙的。

悬崖上，季芷姿张开双臂，她一身红裙，作实令人觉得无比惊艳！威风徐徐，吹动那衫裙，似火，又似花。这种美，令人心折。

月华如水，倾泻下来，大地隐隐约约透着一缕两缕的银光。

“太子，孟婉妍嫁你的时候才十六吧。恍恍惚惚，过了许多年。”

“妍儿？”

“嘘，你不要说话。”

季芷姿只是有些感叹。忽然，她在悬崖边坐下，嘴角轻轻牵起一个弧度。又要‘死’了呢！这一次，她怎么

一点都不慌乱。

“孟婉月掉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活？其实，她是个聪明美丽的姑娘。若不是庶出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前程。镇国公府实不该再将送到太子府的。侧妃如何？不也还是做妾的吗？”

季芷姿想起孟婉月，她对那个女人有恨，也有同情。就算没什么姐妹情，到底……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个时候，她突然能理解镇国公了。一个嫡长女死了，唯一的庶女又要受尽酷刑才死。这种滋味，一定很难受！他毕竟是父亲。

父亲爱护女儿，天经地义。

不管她们都做过什么？是对还是错。

“太子，最近镇国公在做什么？他的新老婆…继室，怀孕没有？儿子回来没有？”

“没有。”

“儿子不在身边，女儿又都死了，与原配和离。这样一想，他挺惨的吧！有机会的话，你跟他说，我不恨的。不管是孟婉月，还是他？他有了新妻，总会再有孩子的。我娘就难了些。要不，你请皇后娘娘做媒，令我娘再嫁可好？我娘劳碌半身，没了依靠，光有唐国夫人的诰命有什么意思。”

季芷姿偏头，看着学自己坐悬崖的太子。

太子有些愕然！

让和离的唐国夫人再嫁？

“干什么？就只许你们男人另结新欢？不许女人再找个归宿。”

季芷姿怒了。

“好好好，我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妍儿，你别生气。”

太子承诺。

“哼，这还差不多。你是女婿，女婿是半子。本来，就是你分内之事。别以为你是太子，就不可以不管了。当心，我回来报复你。还有，你若对昊儿不好，我也回来报复你的。没商量！”

“是是是，我一定办到。妍儿，你回来报复我也好，不许不回来。回来看看我们父子吧！没你在，多可怜。你说对不对？”

太子将人搂在怀中。

不知不觉，已到子时。上了白芙身的红衣女鬼有些惊慌失措，她的魂魄真被白芙身体排斥出来，漂浮在悬崖上空。她看着太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