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妹妹吗？

他听见她说。

是吗？

他不清楚。

他不清楚他对她的纵容与默许。

他不清楚他没由来的悸动。

他不清楚自己对她的举动，到底是对妹妹的关怀，还是儿女情长。

他沉默了。

林予安看不懂他眼底晦涩不明在翻涌的情绪。

她突然也不是那么想读懂了。

“谢谢顾老师，我今天有点累，可能不一起吃饭了。”

她撤开一步，将外套脱下，低下头认真的把外套折好，以掩饰眼底的情绪，与微微颤抖的眼帘。

顾隧恆微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只得有些费力的点点头。

林予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路边拦了车，怎么走回自己的床上的。

她给刘楠发了条短信。

“我失恋了。”

随后把手机设置了静音，用公仔蒙住自己的脸，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十点半，被敲门声吵醒。

林予安揉揉额角，下床去开门。

门前时刘楠交集的大脸：“安安？安安？你没事吧？”

她有些迷糊，刚下床的直立性低血压使得她眼前发黑，头晕的想吐。

“安安？安安？”林予安扶着门框缓了缓，“怎么了？”

刘楠进了门，便碎碎念叨着：“你不回信息，我还以为你想不开…… ”

“所以，到底怎么了？”

林予安给她讲了一遍。

刘楠情绪比她还激动：“这他妈不就是渣男吗！没关系，我微信一堆弟弟任你选，我把微信推你。”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哈。”

“他他妈…… ”

其实那晚刘楠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得很进去。

直到那句“要不要喝酒”，林予安下意识的接了句想。

刘楠披了外套，下楼去买啤酒。

林父林母不在家，可以任由她们折腾。

顾隧恆也不好过。

他破天荒的约了陈陌出来喝酒，陈陌点了两杯度数较高的酒，翘着二郎腿，自顾自的碰了顾隧恆的杯。

嘴角上翘，眼神玩味：“我们顾教授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啊。”

顾隧恆懒得搭理他，喝了一口酒。

“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这款，我以为你喜欢妖艳贱货那一挂的。”

“我跟她差八岁。”顾隧恆突然道。

“八岁就八岁呗，我跟楠楠不也八岁 。”

顾隧恆眉头蹙起。

“依我说啊，你就是喜欢上她了。”

“语气别那么欠揍。”顾隧恆冷冷道。

“哗，你不知道人小姑娘今个儿多伤心。”

陈陌挑着眼，喝了一口酒，满意的看着顾隧恆的眉越皱越深。

“什么。”

陈陌也不打算跟他细讲。

沉默了一会，陈默突然开口。

“阿恆。”

“如果你想，就去做吧。”

酒精刺激大脑。

尼古丁惹人醉。

沉诡压月，灯盏堪映三寸热，颓然倦怠钳唇难抵瘾兽，顾隧恆撑在吧台上，指捻烟盒棱处摩挲。

烟磕台面闷响，夹单根垫在第二节指骨。腰线紧绷成弧去翻衣兜火机，拢掌擦燧轮干瘪声响，消融在酒水碰撞间。

金属棱划瓷砖声响惹人牙酸，咂舌晲暗处晦光乍起，灼烧三寸夜。

顾隧恆眯眯眼，看了眼不远处与人搭讪的陈陌，温吞吐了一口烟，默了半晌，掐灭，微稳身形。

回家。

宿醉的下场就是，第二日的课，顾隧恆请假了。

陈陌骂骂咧咧，却也无可奈何的代课。

“那小姑娘没来，上课，勿回。”

恍惚间揉揉眼皮，叹了口气，坐起身，拨了林予安的号码。

“喂。”

“是我。”刚起床，声音还带着些许嘶哑与慵懒，但异常认真。

“我知道。”

声音低低的。沉默。

顾隧恆轻咳。

“我……”

“我昨晚想了一下。”二人同时开口。

“我同你…… 相差八岁。”林予安默了默，先开口道。

“见识、履历、看法、环境…… 可能都跟你不太一样。”

“你可能过两年就要结婚，生孩子，我今时还在为高考而挣扎。”

“我们隔着一道鸿沟…… 所以我理解你。”

向日葵要放弃她的太阳了。

“所以…… ”

“所以，要不要跟我试试？”顾隧恆截住话头。

林予安错愕。

“抱歉，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跟我试试？”出奇的耐心。

林予安沉默良久，顾隧恆也不着急催她。

“你认真的？”

“嗯。”

林予安始终觉得惊大于喜。

“好。”她听见自己小声答道。

“你今天不用上课嘛。”

“没去。”

“噢。”

顾隧恆觉得自己需要表示一些什么。

“吃饭了吗。”

“没有。”

“来我家？”

林予安莫名脸红了红。“好。”

顾隧恆收拾了一下，喝了杯温水，出门去接林予安。

他今天穿了白色的圆领卫衣，黑色短裤，一双运动鞋，很青春，像是男大学生。

林予安偷偷打量了一眼，飞速低下头，抿抿唇，暗自开心。

她穿了黑色的宽大卫衣，配着百褶裙，小皮鞋，与顾隧恆莫名的搭。

那就四舍五入，是情侣装了。

“家里有菜吗？”

“嗯，昨天买了。”

林予安抿抿唇，打算绝口不提昨日自己掉头就走的事。

很快到家，顾隧恆弯腰摸了摸迎上来的进宝，边对林予安说：“随便玩，电视柜有磁带，游戏机，窗边是CD机。”

林予安手指拂过陈列的磁带：“你喜欢收集磁带？”

“嗯。”

林予安本想抽一张《霸王别姬》来看，但转而又想起很快就要吃饭，便弯腰收拾出了游戏机，连到了电视上。

她在刘烨家玩过这种游戏机，所以上手也很快，里面游戏很多，她挑了一个开放世界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吃饭了。”

“好。”林予安应了一声，依依不舍的关掉游戏。

“哇，你也太会做饭了。”林予安感叹道，真是色香味俱全。

顾隧恆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