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看向正在煮汤圆的老两口，大约六十岁，因为常年在外面摆摊，所以脸上已经是布满了风霜，脸上沟壑密布。

“摊主姓李，一般都叫他李老头，这摊子，他开了二十多年了。”

司南的声音很轻，顾白却挑眉，他很清楚这里。

李老头端了汤圆来，笑眯眯的：“王爷好些时候没来了。”

“腿脚不便，才好。”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李老头感慨万千，回过神又指着汤圆：“这是咱们小店独一无二的莲子汤圆，寓意早生贵子。”

顾白嘴角抽抽，看向司南，司南赶紧摆摆手：“可不是我。”

不是你，才怪了！

“老头子！你别挡着王爷和王妃了，赶紧过来！”李婆婆泼辣地喊着，倒是真切。

司南“他们的孙儿，是本王的部下，麓南战役，去了。”

顾白扒拉着汤圆，却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她看着那忙活的老夫妻。

“他们是军户，世世代代都是军人。父死子替，兄亡弟代，世代相袭。三个儿子，一个孙子都死在沙场上。”

司南优雅地吃着汤圆，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小事。

“战事一起，就算是他已经六十多了，也得上战场。”

麓南战役是他心里的痛，这个痛必须要解决掉。

顾白心里有些难受：“为什么不让壮年去战场？”

这样大的年岁，去了战场又能做什么？

“他们家的男丁就只有他一个老人家了。”

“可……”

“不合理。”司南将馄饨吃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将顾白望着：“世上，不合理的事多了，你能解决多少？就像，你明知道壁宿杀了室宿，室宿想报仇，你却不让，因为会耽搁时间，这是否合理？”

他揉了下顾白的脑袋：“想要改变这种制度，你须得更强，你是北梁国师，元宵节之后，该赴任了。”

他在提前给顾白上课，朝堂之上，可不像他的王府，小打小闹，就算了出人命，他可以只手遮天无所顾忌地护着她。

可到了外面，就像在后宫，须得靠她自己。

顾白吃的有些闷：“更深露重的，我们还是回去了吧。”

司南点了下头，刚刚站起身来，冷箭“咻”的一声就往他这边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顾白一把将司南给护护住，满眼都是警惕：“你没事吧？！”文更文读全阅小阅阅

而过的箭，可司南一动不动，他被顾白扑到在地，心里舒坦的很：“有你在，怎么会有事呢？”

顾白撑起身子，还没回朝呢，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人杀司南了吗？

可就在她打算反攻的时候，轰的一声，一口大铁锅带着滚烫的浓汤朝那暗箭的源头泼了过去，方才那张桌子已经飞到了顾白的跟前，就像转花似得，将所有的箭雨全都挡在了桌上，俨然一只盾牌。

伴随着哎呀、哦哟的惨嚎声，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全都被拿下。

当李老头将被烫成了猪头三的弓箭手丢在顾白脚下，李婆婆将被射成了蜂窝一样的桌子随手一丢的时候，顾白再次刷新了三观：“这……”

忒强了吧！

她要收回刚刚的话，这么强的人，不上战场，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