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番外：染欢初遇

    兰欢死后的第二年，徐轻染终于被薄少冥打动，同意成婚。http://www.sanguwu.com/981833/

    婚礼当天，迟亦接到请帖。

    自从有了小迟暮后便极少外出露面的他，出门赴约。

    难得身边有一对修成正果的，他当然要支持。

    更何况，他知道没能真正和徐轻染成为朋友，一直是她的一个遗憾。

    他就当，是替她参加的好了。

    婚礼的盛大和新人交换对戒、对着神父发誓这些不再赘述。

    晚上，新娘和新郎出来敬酒。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喝得酩酊大醉。

    本来也没人注意到他，唯独徐轻染作为新娘不知怎么避开众人，举着酒杯一个人寻了过来。

    她立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

    “你以为把自己灌醉就能暂时逃避现实？迟亦，我早说过了，你会后悔。”

    是，她说过。

    早在当初兰欢假死那一次，徐轻染就说过。

    【迟亦，你一定会后悔的。】

    【兰欢对你那么好，你却那么践踏她，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哪怕你无心无情，兰欢也一定不会放过你！她若成鬼，必夜半寻你，我猜你今后再不能安稳入眠，非死不得解脱，永世不得安宁！】

    乍一听觉得是多恶毒的诅咒，可最后竟然都一一应验。

    可笑不管她真死还是假死，她都极少进入他的梦境。

    夜半寻他是假，夜不能寐是真。

    若梦中真能梦到她，他又何必晚晚夜不能寐？他恨不能醉死梦中。

    迟亦晃了一下酒杯，甚至打了一个酒嗝。

    “是，你说的都对，是我太愚蠢了，所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他睁开朦胧醉眼，又甩了一下脑袋，苦笑，“算了，说这些做什么，你今天是新娘子，恭喜你啊，喜结连理，她如果在的话，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徐轻染却一下沉默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一饮而尽，自嘲地笑了笑。

    “你说，我当初要是不那么倔，稍稍在她面前低一下头，厚着脸皮靠近她，努力成为她最好的闺蜜，默默在她背后给她支持，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迟亦怔愣了一下，想到心头盘旋已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之前一直没问过，你和她到底是因为什么，针锋相对了这么些年？”

    徐轻染摁了下额头，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酒起了作用，她眼神有些朦胧，少了平时的尖锐刻薄，看着似乎更好说话了些。

    她坐了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摇晃着。

    “那个时候啊，兰董事长举办宴会，第一次把兰欢带到整个上流社会面前。”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兰欢的，有没有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但我得告诉你，那时的兰欢真的好漂亮，穿着华丽的蓬蓬裙，精致得就像个芭比娃娃，我好喜欢她。”

    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徐轻染不自觉弯起了眉眼。

    “然后，我又看到她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不耐烦，以为她跟我是一类人——分明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却还是不得不背负家族重担，笑脸迎人。”

    “当时一下就觉得她是知己，我就上去跟她打招呼。”

    “结果就是碰了她一下，她反应特别激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我身上，都以为是我欺负了兰欢。我当时委屈死了，觉得她是白莲花，故意算计我。”

    “但是兰董事长竟然没多说什么。”

    徐轻染晃了晃脑袋。

    “其实以兰董事长当时在江城的地位，要想护短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我一顿，我连伸冤都没地方，等待我的只有回到家父亲的一顿鞭笞，我那个时候，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徐轻染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轻笑一声。

    “但是兰董事长没有，反而代替兰欢跟我道歉，还让管家把兰欢带下去。”

    “我呢，那个时候又想到了我自己。”

    “因为在我爸那里，我是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对象，不管在外出了什么事，不管我是占理的还是不占理的，为了营造我知书达礼的乖乖女形象，我必须鞠躬给对方道歉。”

    “我曾为此委屈过无数次，可我的母亲，甚至我的哥哥都告诉我，这就是我身为徐家的女儿应该背负的责任。”

    “想到兰董事长的身份，我觉得兰欢要背负的远比我更多，当下也就不计较她幼稚的算计了，只想怎么能让她不受罚。”

    说到这儿，徐轻染又顿住了，望着杯中的液体出神。

    良久，久到迟亦都以为她不会说了，才听到她略有些缥缈的声音。

    “我离开宴会，在兰家到处找她。”

    “结果跑到花园，见到一个随地大小便的小胖子。”

    “我当时气坏了，心想这小胖子这么猥琐，要是被兰欢那么干净的丫头撞见，那小丫头不得长针眼？当即我这暴脾气就收不住了，撸起袖子冲上去就要教训他。”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似乎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语气里都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结果才吓得那小胖子提起裤子，兰欢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我辣眼睛。”

    她当时的姿势很奇怪，双手都摁在小胖子的裤腰带上，那样子活像她要扒他裤子一样，其实不怪兰欢会那么怼她。

    但是徐轻染那时候年纪那么小哪里能考虑那么多，就觉得委屈。

    她跑进花园是为了怕她挨打，她收拾小胖子是怕脏了她的眼睛。

    结果到最后她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她辣眼睛，徐轻染可忍不了。

    好歹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除了父亲管着，旁人的委屈她是不乐意受的，当即就和兰欢吵了起来。

    两人的梁子也是在那时候结下，此后兰欢总是是不是拿那句话出来嘲讽她，她也不是没想过解释，但就是看不惯兰欢的嚣张样，不愿意低头。

    谁能想到，这一对立，就是一世。

    如果早知道......

    可惜没有如果。

    “此后十多年，我们都是针锋相对的，后来我发现，她跟我完全不一样，兰董事长对她的宠爱简直是我这辈子都奢望不来的，我羡慕又嫉妒，于是愈发不肯低头。”

    徐轻染再度将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同时站了起来。

    “可是当我知道兰欢真正的身世，知道她洁癖的源头，再回忆起过往她骂我辣眼睛的那些时日，才发现......”

    “她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要我洁身自好。如非必要，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