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当初的赌约

耳边是不间断的手机铃声，迟亦抬眸面无表情地盯着龙九。

“敢问九爷到底跟兰董事长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龙九避重就轻：

“父债女偿，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和那个小女娃的事情我查过，我看她还挺喜欢你的，我只是想让那小女娃尝尝痛失所爱的味道。”

要怪就只能怪兰欢命不好，谁让她是兰正的女儿。

兰正不是植物人的时候他动不了，如今成了植物人，他报复起来又觉得没意思。

那就把兰正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痛，都还给他女儿好了。

顿了顿，龙九盯着迟亦的目光很是玩味。

“怎么？舍不得？”

迟亦眸光微凝。

舍不得么？

好像是有点儿。

毕竟像兰大小姐这么有趣的猎物不多见，而他还没找到下一个。

不过......这点儿舍不得还不足以让他为此作出任何的牺牲。

迟亦点了接听，电话里传来大小姐惊惶的声音：“迟亦，你终于......”

“大小姐。”

迟亦迎视着对面龙九玩味的眼神，漠然地打断兰欢的话，没有注意到兰欢语气里的颤抖和脆弱。

“我记得当初盛君故约见你的时候，我们曾经打了一个赌，你输给了我，欠了我一个要求是吗？”

兰欢现在保持清醒已经很困难了，她的掌心都是被指甲掐出来的血痕，听到迟亦的话，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当初兰氏准备跟“盛世”合作，她约了盛君故面谈，迟亦跟她打赌盛君故不会到，赌约就是一个不能被拒绝的要求，而她输了。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可是迟亦......”

“那么大小姐，”迟亦慵懒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桌面，声线很凉，“我现在就要求你，永永远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懂？”

兰欢那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山呼海啸，炸得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前她被秦旭那么恶心的触碰她都没有哭，发现秦旭没了气息她也没有哭，但是这一刻，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她将他视作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他竟然......毫不留情地把她丢开？

兰欢忽然泪如泉涌，颤声道：

“不，不迟亦，你听我......”

“我记得大小姐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别让我看不起你，嗯？”

【别让我看不起你。】

轻描淡写的话却如重锤一般砸在她的心头。

她是兰欢，是人人皆知的天之骄女，无论何时都要挺直脊背，不能失了自尊和骄傲。

兰欢阖上眼帘，将泪水悉数封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轻笑出声，“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迟亦也没能从那简短的几个字里听出大小姐声音里的哽咽。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现在，您老满意了？”

龙九深深地看了迟亦一眼。

“好小子，够魄力，哈哈哈既然如此，我龙九为你奔波一次又如何？”

这个几次三番求上门的晚辈，龙九很欣赏他的处事风格，但其实本来他没想答应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

毕竟路易家族那边也不是好惹的。

挚爱已亡，他孑然一身，如今早已无欲无求，迟亦不管给他开什么条件都打动不了他，他何必为一个外人的事情惹得自己一身腥？

不过既然迟亦跟兰家那小女娃有牵扯，兰欢又正好撞他枪口上......也算是借机平他所恨了。

更何况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年轻人和那个小女娃之前是存了羁绊的。

未来有一天他必定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不过那又如何？他自己蹉跎了半辈子，就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龙九大笑着让人去给他安排行程，趁着这个空档，甚至心情很好地拉着迟亦下了两局围棋。

当然，也不乏有拖住迟亦，免得他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成分在。

只是龙九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未来再想起这一天，最后悔的那个人，会是他自己。

另一边的兰欢已经被药效折腾得快要没了意识。

她抓着掌心的手机，沉默着握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要求救。

她强自振作，又颤抖着手翻着通讯录，最后打给了薄少清。

薄少清那边接得很快，耳边是男人沉稳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欢儿？”

兰欢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这个时候她发声都变得很困难，她张了几次嘴，却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那边的薄少清着了急。

“欢儿？喂？欢儿你在吗？出什么事了？”

兰欢很想回答，可是她的声带却始终无法发声。

最后连手机都能拿稳，自她指尖滑落在地毯上。

大脑一片晕眩，好在深处的一抹刺痛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没有轻易晕过去。

兰欢支撑不住趴倒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晕。

虽然暂时不清楚这一次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谁，但她不确定对方除了秦旭外还有没有留后手。

如果这段时间进来了别的人，那她真的完了。

少清已经接到她的电话，他一定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只是找到她可能要花一些时间。

她必须要撑住，撑到少清找到她。

可身体席卷而来的，越来越磨人的热意，以及铺天盖地的晕眩......她知道动脉瘤带来的刺痛支撑不了她多久了。

她要想想别的办法。

将面前的环境环顾了一圈，兰欢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把被她扔掉的匕首上。

她费力地爬过去，将刀重新握在手里。

刀上有血，刺激着她的眼球，她嫌脏，又爬向了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本来想把刀先洗干净的，但是冰凉的水落在她手上那一刻，和她滚烫的皮肤形成剧烈反差。

兰欢哆嗦了一下，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满满爬进了浴缸，让浴霸冰冷的水打在她身上。

暮春的冷水还带着料峭的春寒，兰欢清醒了点，气力也回归些许。

她握着已经被冷水冲洗干净的匕首，脑海里不断重复迟亦的话。

【我现在要求你，永永远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懂？】

她惨笑一声，闭上眼，冰冷的刀片划过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