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疯了

站到兰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兰郁望着面前气派恢弘的建筑，侧头对兰惜笑：

“你家还蛮好看的。”

兰惜僵了一下，她突然拉住了兰郁的袖子，“姐姐，我，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嗯？”

“我带您过来是，是......”她结巴了两下，索性眼睛一闭，“是因为您和我的姐姐长得特别像，所以我想带您回来见见我妈妈！”

空气有片刻的寂静，兰惜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却见兰郁笑吟吟地看着她。

兰惜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感，涨红了一张脸，“姐姐，对不起，我......”

“说对不起做什么？这说明姐姐眼光不错，小惜惜的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兰惜眼睛亮了亮，“姐姐，你不生气吗？”

兰郁好笑，“生什么气？我觉得小惜惜这么可爱，小惜惜的妈妈也一定很好。”

兰惜抿唇，侧头看了盛君故一眼，盛君故敛眸，不动声色地摇了一下头。

兰惜拉着兰郁，“姐姐，你，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妈妈，我妈妈可能没你想象得那么好。”

兰郁心说她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只是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也没想到，兰惜说的“没那么好”是这个意思。

她见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徐明华。

大宅并没有兰郁想象的荒芜，有佣人在花园浇水。

看起来都很平常，兰惜却突然放开兰郁，冲到草坪的一个角落，大喊：

“妈！你怎么又坐那里去了”

兰郁的脚步一下顿住。

妈？

那个背影佝偻，披头散发，还穿得破旧的妇人，是徐明华？

这怎么可能？

她定定地看着前方，听到妇人的沙哑的嗓音，“惜惜，惜惜回来了？”

兰惜本来泪点就低，眼圈一下就红了。

“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姐姐，姐姐她回来了！”

妇人浑身一下颤抖起来，她死死拽着兰惜的手，“欢儿？欢儿回来了？”

兰惜流着泪猛点头，但是妇人却一下把她推开。

“不，你骗我！你骗我！欢儿不会回来了！她永远都回不来了！哈哈哈，都是我，都是我哈哈......”

妇人说着又自顾自地跑开，兰惜慌忙去追。

盛君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兰郁身侧，和她并肩而立。

“自从欢儿死后，兰姨的精神就不太好了，偶尔会产生幻觉，她遮掩得很好，那个时候也没人放在心上，到后来......等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就这样了。”

兰郁压着胸腔那处闷痛，嘴角仍然挂着弧度，“不送去医院吗？”

“她待不住，总说这里才有欢儿的痕迹，”顿了顿，盛君故垂眸盯着兰郁，“而且她也不是一直这样，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但是三年了，时间越长，她清醒的时间越少，医生说，是她自己封闭了自己，更想活在幻觉里。”

心脏处的疼痛开始加剧。

兰郁眼皮一跳。

不好！

她强自压下那股异样感，转过头，“既然兰夫人状态不好，那我今天也不好意思打扰了，抱歉。”

盛君故眯起眼。

兰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才走到门口，徐明华不知道又从哪个地方跑出来，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你是......欢儿？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嘿嘿，欢儿，妈妈今天给你煎了鸡蛋，快来尝尝......”

煎鸡蛋......

呵。

兰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掰开徐明华的手。

“夫人，你看清楚，我不是您女儿。”

徐明华怔怔地盯着她，半晌后却又重新抓住了她，“你是欢儿，欢儿就是我女儿，你为什么不认我？对不起，对不起欢儿，妈妈后悔了，妈妈后悔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后悔】

胸腔出的疼尖锐到她几近窒息，她的脑袋也很疼，兰郁垂在身侧的拳在以极小的弧度颤抖着，她闭眼深呼吸，忽然凑近徐明华。

几乎脸贴脸的那种凑近，和徐明华距离只有一厘米。

“夫人，我叫兰郁，兰郁，听懂了吗？我不是兰欢。”

“兰郁，郁......”

徐明华喃喃着，忽然后退，脚下因为不稳还跌坐在地，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后退。

“你不是兰欢！你不是兰欢！你是魔鬼！魔鬼！”

兰郁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见兰惜跑去扶徐明华，兰郁转身挥了挥手：

“小惜惜，你妈妈太吓人了，我只能改天陪你玩。”

“姐姐！”兰惜想追，但是一下被徐明华拦住。

她抓着兰惜，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不是你姐！她不是！”

“妈！”

盛君故本来想追兰郁，但是听到兰惜的惊呼，才见徐明华忽然把兰惜扑倒在地，还要伸手去掐兰惜的脖子，急忙又赶了回来。

出了兰家别墅的兰郁急匆匆往前走，直到确定四周围都没有人之后，她才一下靠着墙壁，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仰着头笑，“徐明华，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是想做什么？你是觉得只要你过得不好，兰欢就会死得不安心吗？”

她大口吸了几口气，压抑住到鼻尖那股酸意，咧着嘴笑。

“兰欢，徐明华说她后悔了，好可惜，你看不到了，哈哈哈，她居然有脸说她后悔了，她有什么资格后悔？”

兰郁很努力地笑，但还是有晶莹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进发丝。

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诡异，哭不像哭，笑不像笑。

她左手无名指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面无表情地低喃：

“还好，你死了，否则你肯定会心软，呵，我不会。”

兰郁站直了身子，“不管她是装疯还是真疯，这些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兰郁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大宅，迈步出了别墅区。

路边刚拦下一辆出租坐上去，兰郁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兰郁看了一下那串数字，嗤笑一声点了接听：

“你好哪位？”

“兰郁小姐。”

男人的声音始终潺潺如山间小溪，兰郁支着脑袋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嗓音轻懒：

“我是，请问你谁？”

“我是迟亦。”

“哦，迟先生啊，”兰郁一脸恍然，然后就笑，“迟先生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兰郁小姐挂念，好多了。”

兰郁懒得搭腔，她倒要看看这男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果然，相对静默良久，迟亦率先开口：

“我听说兰郁小姐现在是RF集团的项目部经理，Late这边有一个合作想和RF谈一下，不知道兰郁小姐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