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她的过往

    “笨蛋。http://m.wannengwu.com/356/356984/”

    迟亦低叹。

    兰欢继续给他上药，轻声道：

    “迟亦，其实我们很像，我母亲也并不爱我的父亲。”

    这个故事迟亦当然也知道，但曾经他知道是因为别人的口中听说，和她自己说出来，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嗯”了一声，等她继续。

    “他们因为意外而结合，所以有了我。”

    “我比你幸运，因为至少曾少殊和我母亲姜岚都对我很好，但同时我也比你不幸，因为当事情发生那一刻，我宁愿曾少殊跟我没有半分瓜葛。”

    兰欢的眼眸微垂，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们家那个时候，住在江城城郊的四合院，院子很大，有四进，但我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前三进，第四进曾少殊一直锁着，我从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直到有天，我太无聊了，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跑到了第四进的门前，想透过门缝偷偷看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结果我意外地发现，那天四进院子的门没锁。”

    她在讲当年那件事发生的细节。

    关于这些，迟亦哪怕是上一世，都只是听说了一个大概，并不知具体，所以此时听得尤为认真。

    “刚好曾少殊出去了，我就于是推开了那扇门。”

    后来的许多年，兰欢都在想，如果那一天她没生出那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四进院子里面很大，有好几个厢房，我挨个看过去，都上了锁，唯一没有上锁的，就是当时的兰欢在的那一间。”

    “当时我进去的时候，兰欢吓了一跳，看我跟她年纪相仿，才松了一口气，问我是不是也是被那个男人抓来的。”

    兰欢说到这儿，苦涩一笑。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连她口中的那个男人都没问是谁，就愣愣地点了头。”

    “迟亦，兰欢她真的很善良，她听我这么一说当即就着急起来，说让我赶紧回自己的厢房待着，不然等他回来了会很惨的。”

    “但我当时却跟个傻子一样，站着不走，见她被绑住，还跑去给她松绑。她却越发焦急，让我一定赶紧回厢房待着，她的爸爸马上就来救她，到时候她带我一起跑。”

    兰欢笑出了泪花，“那个时候我如果听她的话，事情可能不会发展成后面的样子。”

    “曾少殊突然回来，所以她慌乱之下带你逃跑了是吗？”迟亦猜测道。

    能让她自责这么多年，其中她肯定犯了些错。

    “是，也不算是。”

    兰欢仰头，闭上眼睛，将眼底的痛苦悉数敛下。

    “我大概猜到她是被曾少殊关在那里的，我不知道曾少殊关她做什么，但我想救她，我让她走，她告诉我说她不能走，否则如果被抓到，会很惨。”

    “我不能理解她口中的很惨是有多惨，她解释不了，最后带我去了另一个厢房。”

    “那个厢房也上了锁，但是窗户有一个破洞，她让我去看。”

    “她告诉我，里面的小女孩儿前两天就试图逃跑，然后被那个男人抓住，关回去狠狠折磨。她那天听了很久的鞭打声和惨叫声，我看了就知道逃跑的后果了。”

    “我好奇之下就真的凑过去看了，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兰欢的嗓音逐渐哽咽，恐怖的回忆在她脑子里复苏，她嗓音都不自觉带了几分颤抖。

    迟亦忍不住打断她，“够了欢欢，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不想她再陷进那些痛苦的回忆里。

    “迟亦，你让我说完，否则今后，我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她瑟缩着，即便闭上了眼，仍然泪流满面。

    “我看到，里面的小女孩儿的尸体。”

    “她大概已经死了好多天了，血液干涸在身周，地板都是红黑色的斑，她的身上，爬满了蛆虫，就在她的皮肤上蠕动......迟亦，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迟亦猛地将她抱进怀里，“欢欢，那不是你的错，够了，不要再说了欢欢......”

    兰欢摇头，只一个劲地哭。

    “我被吓坏了，当即就呕吐起来，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也凑过去看，这下我们两个人都吐了起来。”

    “见到了那个小女孩儿的尸体之后，她终于不敢再待下去，哪怕她知道她的父亲很快就会来救她，她也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她其实比我要小几个月，可她远比我冷静，第一时间缓过劲来，抓着我不要命地往外冲，却迎面遇上了赶回来的曾少殊。”

    “我们只能临时改变逃跑的路线，也因此延误了她爸爸来就我们的最佳时机。”

    “如果，如果不是我妈妈为我们拖延了时间，可能我们都等不到救援，可是......”

    可是她的妈妈却因此，永永远远地离开了她。

    兰欢已然泣不成声。

    迟亦一直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她。

    过了许久，兰欢才缓过来，吸了吸鼻子，扯着嘴角道：

    “知道为什么徐明华那么恨我但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吗？因为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兰欢活了下来，但我妈妈却离开了，我可能也会恨她入骨。”

    人总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有的时候哪怕这个宣泄口是不合理的，也会不顾逻辑。

    迟亦抿唇，表示不赞同。

    “欢欢，你最大的误区就是喜欢和坏人共情，你为什么要理解徐明华？她失去了女儿，你也失去了母亲，她总要你赔偿她女儿的命，那你母亲的命谁来赔？”

    兰欢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儿能这么算账的？”

    毕竟抓走小兰欢的是曾少殊，而兰正更是不计前嫌抚养她这么多年，怎么算她都是亏欠的那一个。

    迟亦无奈，“可你这些年也过得备受煎熬，还不够吗？”

    “更何况......”

    迟亦顿了顿，伸手捏了捏兰欢的脸，“你的洁癖，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是真正的根源，其实来自徐明华把？”

    兰欢陡然一僵，别过脸去。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欢欢，不要妄想骗我。”

    他低叹着，忍不住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至少我知道，在进入兰家的时候，是兰董事长牵着你的手。”

    如果她的洁癖是从看到那具尸体开始的，那兰正也应该碰不到才是。

    “我也知道，你的洁癖，是从进入兰家之后，才开始日渐严重的。欢欢，是徐明华日复一日的嫌弃和言语伤害，让你一天天开始自闭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