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俞老头冷哼一声，继续摆弄着他的草药。

“还站着干什么？”白灼给小六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挑水去！”

“我才不给他干活呢！”小六气冲冲地走了。

“师兄，你别生气，小六急躁了点，但顾星漾那丫头是心诚的，一直在磕头呢。”

俞老头冷着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师兄，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嘴硬心软的人，那丫头聪明有天分，性格又跟你一样固执，特别对你的胃口，不然你也不会让我给她拿护膝了。”

俞老头转头看着他，“我给她拿护膝是怕她把双腿跪残废了，我还要给她治疗，不是欣赏她，懂吗？”

“师兄，你别嘴硬了，我还不了解你嘛......”

“你要是敢告诉她是我让你拿的护膝，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我没说，我当然听师兄的话，半个字都不提了。”白灼道，“总之我这个当师弟的肯定不会强求你什么，我现在去准备伤药，回头给那丫头治膝盖和额头上的伤。”

俞老头蹙眉，“她额头磕破了？”

“是啊，那孩子心诚，每一下都把头磕在地上，都磕破流血了，看着真是可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万一毁容了多可惜，可见她把这些都置之度外了......”

俞老头拿着草药的手微顿，指了指一旁架子上的草，“那个治伤效果好，拿去吧。”

白灼强忍着笑意，“好嘞！”

顾星漾磕到一万多个的时候，体力终于透支，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小淡定！”小六惊呼一声，冲上前扶起她，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早就磕破了，血和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看着就疼。

小六摇晃着她，“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顾星漾艰难地张了张嘴，“别晃了，再晃我就真的晕了，让我休息会儿。”

小六松了一口气，“能说话就好，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拿点水喝。”

“嗯。”

小六把顾星漾扶到旁边的一棵树旁靠着，立刻去给她拿水去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渐渐靠近，顾星漾抬眸，看见俞老头冷硬的脸。

“前辈......”

俞老头脸色不悦，“别急着叫，我来不是向你妥协的，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还要继续磕吗？”

顾星漾不假思索的回，“要。”

“你有计数吗？现在磕了多少个了？”

“一万零五百一十九个。”

“才磕一万多个就这样了，再磕上九千个，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的，所以我会先擦点药吃点东西，等体力恢复后再继续。”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要磕满19999个头，是吧？”

“是。”

俞老头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从来不觉得，执着是件坏事，相反，世间多少事情，是靠着一腔执着办成的，可是顾星漾，你的眼里有杀气，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曾发觉，但我从你的眼里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被你刻意压制的戾气，你这样的人如果再不往良善的一面去走，一旦固执起来，是会害人的，而害人何尝不是害己？”

顾星漾的眼睛又酸又涩，苦涩地开口道，“前辈有过身不由己的时候吗？你无心害人，却总有人想要你的命，我已经得到过太多的经验教训，有些人，一再退让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霍祁礼他要杀了我先生，所以我的杀气戾气，都是因他而生，我想杀了他，非常非常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一个人死。”

俞老头微微蹙眉，“你很爱你的先生？”

顾星漾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嘴角却努力扬起，“很爱，好像每磕一个头，我都更爱他一点了，因为我不后悔磕下去的每一个头，我活到现在，一直活在谎言中，没得到过多少真切的温暖。

而我先生，他是第一个愿意用命保护我的，他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来拦住对方，会在那跟棍子落下来之前替我挡住，会在那把刀捅向我的时候护在我身前，这次他中毒，正是替我挡住了那一刀。

我很爱他，愿意跟着他去天涯海角，愿意陪他生陪他死，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爱我的人，我要护他周全。”

顾星漾用尽力气，朝着他跪下，重重磕头，“求前辈成全，赐我三色草，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俞老头沉吟道，“好，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我可以给你三色草，但我有个条件。”